红豆美乃滋

中土/POI/DC

【奇异铁】Special

虽说国内已经过了时间,但是我这里的加州时间还差大约十五分钟五月二十九号这天才结束。

所以,祝托尼·史塔克生日快乐!角色属于漫威,OOC属于我。

祝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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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切恢复原样之后,托尼一直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泰坦星上彼得在他怀中化成灰时的触感依旧刺痛着他,但现在这个似乎永远明亮活泼的少年却在自己面前一如既往地叫着自己“斯塔克先生”、在属于他的信箱里像之前一样不断分享着无数诸如他在上学路上解决了一起小型犯罪和又帮了一个来纽约的游客指路的日常。

      托尼不得不承认,原本在之前他就也从不曾觉得听这些事有多么厌烦,在经历了当时在泰坦星上的失去之后,他对这些来自彼得的唠叨就更是多了几分珍惜的意思。

      另一方面,灭霸带来的灾祸在当时活下来的和之后被救回来的英雄们的努力下消失殆尽,世界正在逐步恢复正轨,之前一度分裂的复仇者们之间的关系也正在慢慢缓和着。美国队长已经带着自己的挚友和原本离开了的成员住进了复仇者基地,阿斯加德神兄弟也正和他们剩下的族人一起通过自己的行动努力改变着地球人在经历纽约之战后对外星人普遍的恐惧,力求在地球上获得能让他们生活的家园。

        一向集中在外太空活动的银河护卫队也因为对星爵的故乡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决定留下来进行一段时间的“修整”,而暂时无处可去的他们自然也就搬进了复仇者基地。因为之前成员的离去而变得有些冷清的复仇者基地因为这些人的入住变得热闹了起来,虽然托尼和史蒂夫仍旧处于一种对对方有些心情复杂的状态,但两人都各自对着关心两人关系的伙伴们表示他们只是需要一定的时间,众人也就放手让他们自己去调整了。

        身为一个未来学家,无论好坏,除了那些超越自己认知的领域,托尼的生活中都很少有事能完全超乎他的预料。而他自己此时本应该随着状态变好而同样变得更好地状态却没有如他所想的顺利变好,不论是彼得的喋喋不休还是和队长在基地内不经意地如往常一样的眼神交流,眼前的这一切都给他一种不够真实的感觉。

        而就在世界缓缓恢复的这些日子里托尼迎来了自己又一年的生日,虽然他自己已经因为和其他英雄们一起忙着重建刚经历过创伤的世界而忘记了日子,直到托尼在生日这天早上从复仇者基地的实验室里醒来之后收到了娜塔莎递来的邀请书,内容是让他参加晚上在复仇者基地举办的生日聚会。

      “娜塔莎,你的生日居然是今天?”刚起床意识还有些迷蒙的托尼疑惑地问着对方,换来了对方一个非常复杂的表情。

        “托尼,今天是五月二十九号,是你的生日。”娜塔莎叹了口气,提醒着对方,而Friday在此时也适时地附和着娜塔莎的话。得出结论了的托尼在沉默了几秒之后站起身倒了一杯水,露出了一个有些疲惫的笑容,接过了娜塔莎手里的请柬。

        “就一个要求,聚会音乐要用ACDC的,就算用不了也千万不要让奎尔负责这个。不是说他品味不好,只是不是我的风格。”托尼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快了一些,娜塔莎默默看着他,也笑了,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慢慢走出了实验室。目送着对方离开过后,托尼起身拉伸了一下,看了一眼身前的屏幕看看有没有人找自己,而应他的要求此时远在地球另一边处理史塔克企业对各地恢复的资助事务的Peper,也在此时打来了视频通话。

       两人的关系自从托尼从泰坦星上回来之后就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境地,托尼知道自己一次又一次主动地让自己陷入了危险之中让对方担心,Peper也知道自己无论如何劝阻,选择成为了超级英雄的托尼在下一次的危机之时也仅仅只会给自己一个诚恳而无法避免的道歉便冲进很可能令他丧命的危险之中。托尼从泰坦星回来之后,一直没有再仔细和托尼讨论两人之间的问题的Peper在危机彻底被接触原本消失的人都回来了之后主动提出了和托尼分开的请求,而对原因心知肚明的托尼没有阻拦,只是静静地送Peper坐上了前往地球另一边的飞机之后便一连几天泡在实验室里,直到今天。

       “生日快乐托尼,听哈皮说你这几天一直都在实验室里工作,虽然知道你一旦忙起来几乎没人能让你去休息,但这么崩下去对你自己和世界都没好处,给自己放个假吧,比如今天。”视频里的Peper脸上带着担忧,语气坚决地让托尼今天休息一天,托尼没有回答她,只是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就算已经分开Peper对自己身心健康问题上的不依不饶也是不会减少的,而得到了回应的Peper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看似乖巧的托尼,叹了口气,再次祝他生日快乐之后便下了线处理还很繁多的工作去了。

     或许自己是真的需要一个假期。结束通话后托尼静静想着,花了一个上午让手上的研究彻底告一段落之后,他抱着这样的想法,在这个复仇者们在基地里有意让托尼休息准备生日聚会的下午独自开着车跑去了纽约某个甜品里买了一个用自己名字命名的冰淇淋,抓着冰淇淋在附近随便一个周围没什么人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更喜欢甜甜圈的人为什么要选择用这个冰淇淋来放松,或许是因为之前在某个法师的圣殿里曾经和对方开过这个冰淇淋的玩笑。想着当时和那个法师的一些口角上的争执和他当时选择用宝石救了自己的决定,托尼抿了抿嘴,却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噼里啪啦的声响。

       这声响他很熟悉,在泰坦星上的战役时和奇异博士并肩作战的他听过很多次博士用他那神奇戒指打开传送门的声音,所以他当机立断地回头,不出所料地看到了披着斗篷的大法师正从传送门里走出来。“博士?”托尼把脸上的墨镜扒拉了一半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而对面高冷严肃的法师则只是看了他一眼,平静地叫了一声:“托尼。”

       在托尼的注视下,博士理所当然地让斗篷先飘去托尼身边座椅空位旁边,自己就和其他的普通人一样拿出零钱去买了一个冰淇淋,口味和托尼手中的一样。等到他若无其事地走到了托尼身边坐下,悠闲地吃了好几口冰淇淋之后才开口回应了托尼的注视。

      “真是巧啊,托尼。”托尼无法从正平静说着这话的博士眼里看出任何特殊的情绪,就好像博士真的只是这么巧地在在自己生日这天的这个时候用传送门送自己来这里买了冰淇淋,再这么巧地没再开个门回去而是选择了坐在自己身边一样。托尼眨了眨眼,开口回答:“是啊博士,真巧,”他略微停顿了一下,吃了一口,嘴角勉强挑起一个弧度,“不过,当时说这冰淇淋一听起来就塞牙的人是谁来着?”

      “……我现在也依旧认为这冰淇淋配料太多,满嘴都是碎屑。”博士瞟了他一眼,淡定地回答着,托尼挑了挑眉,轻轻哼了一声,再次陷入沉默。

      “但是,吃起来不那么简单的东西并不代表就不美味。”而一旁的奇异博士似乎打定主意似的要打乱托尼的节奏,冷不丁地吐出了这么一句意味不明的话,眼睛紧紧盯着托尼,舔了舔唇角的冰淇淋。

       托尼因为眼前这人有些超出他对法师的认知的行为和话语愣了愣,一向伶牙俐齿的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博士看了看对方明显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样子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就这么看着托尼,眼神和当时他消失前看着自己的时候如出一辙。

       而这相似的、到现在都令托尼捉摸不透的眼神让原本就是为了让自己从泰坦星那场战役的影响中彻底走出来才到这里买冰淇淋的托尼再次感到有些不适,但出于原因他不能直接开口发难,只好有些自暴自弃地避开了博士的眼神,狠狠舔了两口冰淇淋。对面的博士却敏锐地观察到了对方神情上的改变,意识到问题所在之后便干脆利落地开口道了一个更加令托尼听不懂的歉。

        “我很抱歉,托尼,对泰坦星上发生的事。”博士的声音很低,歉意也是真诚的。托尼眨了眨眼,感觉自己对这这句话的理解出了问题。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时貌似就是面前这个原先还信誓旦旦地说如果在自己和宝石之间选择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放弃自己的人最终却选择用宝石去换了他的命,托尼确实因此被拯救,于情于理博士都没有任何对不起自己的地方。

        “博士,你们法师除了咒语外连正常说话也会让人听不懂吗?”抱着这样的心态托尼开口问着,尾音上挑,尽量想把被博士的郑重道歉搞得严肃了很多的氛围带得活泼一些。

       “史蒂芬。”博士开口回答,却是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托尼转身看着对方,等着对方对自己这句意味不明的话进行解释,博士也紧紧盯着对方,继续开口:“我的意思是,叫我史蒂芬。”在史蒂芬那双灰绿色眼睛的注视下托尼鬼使神差地开口叫了对方一声史蒂芬,听到了回答的史蒂芬则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头继续一口口吃着手上的冰淇淋了。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托尼陷入了一阵小小的尴尬之中,两个上天入地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此时一同沉默地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吃着冰淇淋,这情景怎么想都很微妙。而史蒂芬要自己叫他名字而非博士的要求也令托尼感到疑惑,对方貌似和自己没什么太大的交情,从地球飞去泰坦星对抗灭霸的时间几乎不足两天,而在史蒂芬当时从那个圈里走出来要托尼跟他走之前,他甚至都不知道地球上有这么一位至尊法师保护着自己的现实,而之后两人一起前去泰坦星对抗灭霸的合作里他们互相的称呼也只是到了姓氏而已。

        对方对自己的救命之恩和自己对对方的知之甚少促使托尼回到地区之后就向王了解了一些有关于史蒂芬的事,知道了对方车祸前事业有成的自负和车祸后失去一切的苦楚,也知道了孤身一人将自己困在时间循环里用自己的一次次死亡和多玛姆对抗的勇气。

       “托尼,没有其他的选择了。”泰坦星上史蒂芬消失前的那句话此时莫名其妙的在托尼的耳边响起,他看向正目视着前方吃着甜点的史蒂芬。而对方也感应到了他的注视,也转过头对着他。

       “你是医生,救人是你的天职,为当初救了我而道歉这太奇怪了。”托尼说着,吃了口手里的冰淇淋,语气里带着几丝宽慰。史蒂芬则是完全无视了对方想要把话题变得更轻松一些的意图,甚至反其道而行之,他镇定地开口:“我不是为用宝石救了你这件事本身道歉。你明白我的意思,当时的帕克先生也明白我的意思。”说完之后史蒂芬便再一次盯着因为自己的话而陷入了沉默的托尼,停顿几秒之后便自顾自接地讲了下去。

      “不管你如何认为,对于我来说这都是需要道歉的事。我当初救你不仅仅是因为天职,而是因为你是扭转局面的必要条件。而且,我明知道对你来说在那种情况下活着是更痛苦的事,但我还是这么做了。”

      “……都是当英雄的人,拯救世界才是最重要的。别小看我。”因为这话愣了好一会儿的托尼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嘴角微微挑起。而史蒂芬就像是知道对方会这么回答地看了对方一眼,镇定地回答:“但是你不知道的是,在我当初看到的那唯一可能胜利的未来里你为了救这个世界牺牲了。你和你的伙伴通过连时间和命运都无法左右的意志一起活了下来创造了一个新的可能,但是你要明白,你也同样重要,你不能把自己当成某种为了世界随时可以牺牲的 ‘条件’。”

        史蒂芬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丝愤怒,托尼愣住了,定定看着对方,等到史蒂芬忠于结束了自己的演讲之后托尼略微思索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

        “当你迫切地想保护什么东西的时候是不会想这么多的,你当时用时间宝石把自己困在时间循环里去跟多玛姆谈判的时候有想到你自己吗?我们彼此彼此。”史蒂芬的眉头因为这句话皱了起来,却看到了旁边小胡子男人带着释然的笑容,“你和王聊过我的事情了?”听着对方的问句托尼点了点头,手上最后一点冰淇淋也被消灭了。

        “如果想知道我的事情,直接找我本人就好。我还不至于小气到连伙伴之间基本的信息对等都不愿意。”至尊法师也很快吃完了自己的冰淇淋,静静说着。托尼的瞳孔为这句话睁大了三分,有些疑惑地开口:“听起来你好像知道我很多事?但我们理论上来说才仅仅认识几天而已,你现在可千万别告诉我你以前是史塔克企业的总裁的粉丝。”

         “……托尼,对你来说我们或许只认识了几天,但对我来说我已经认识托尼·史塔克这个人很久了。”史蒂芬慢慢说着,而托尼则是眨了眨眼,最终放弃了继续思考对方这句话的意思。而已经吃完了冰淇淋的两人就这么在长椅上坐了好几分钟,互相之间也不说话,只是一起将目光投向远方。

        “今晚复仇者联盟基地里有一个聚会,你来吗?”就在托尼准备回去的时候,他想起了今晚自己的生日聚会,便随口问着旁边的人。而史蒂芬只是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了娜塔莎给他也发了一份的请柬。

       “生日快乐,托尼。”至尊法师轻声说着,托尼一愣,翻了一个小小的白眼。

        “谢谢你的祝福,不过,我真的早该知道你已经和他们联系过了。那这次呢?是Peper还是Cap或者是娜塔莎派你来找我谈心的?我可不相信每天忙着守护地球研究秘术的至尊法师真的就那么巧的来这里吃冰淇淋。”托尼从长椅上站起身,双手抱臂,低头俯视着还坐在长椅上的法师,史蒂芬露出一个笑容,抬头回答,“你在这儿碰到我确实没那么巧,但也没有别人派我来。与其说是谈心,不如说最后这句祝福才是我此行的重点。”

        “嚯,那我能问一句,明明已经被邀请参加晚上的聚会了的大法师为什么偏偏要在这时候以这种方式祝寿星生日快乐呢?还有,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托尼挑了挑眉,语气轻佻地问着对方,史蒂芬的笑容更大了些,站起来,忽地凑近对方。

        “Because I want to be someone special, Tony.”史蒂芬低沉的声音就像是魔力一样,灰绿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托尼不放,托尼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而对面的史蒂芬也没有继续上前,只是接着回答托尼刚刚的问题:“至于我怎么知道你在这里的问题,如你所说,我是一个巫师,而巫师知道的东西总是会超出你们麻瓜的认知的。”

        “请停止引用哈利·波特的设定,大法师。”托尼咽了口口水,不甘示弱地回敬着。史蒂芬笑了笑,叫住正想开车回去的对方,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用手上的悬戒再噼里啪啦地开了一个直通复仇者基地的传送门。

        而门对面正在给托尼聚会准备的人也在此时看到了还站在长椅旁的两人,令托尼感到有些无语的是,就算他之前专门叮嘱过娜塔莎不要让星爵来负责聚会用的乐曲,但现在基地里放着的歌却一听就知道是星爵的品味。第一个在门对面伸出手和他打招呼的是看起来永远都停不下来的彼得,正搬着两项啤酒走进他视线的队长也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站在一旁的雷神和他弟弟正交头接耳地嘀咕着什么,之前一直尽量避免和自己接触看起来总是没什么笑容的巴基此时也正认真地处理着聚会上要吃的水果。

       还有些人托尼没在这里看见,但他肯定他们现在也正和其他普通人一样享受着为伙伴庆祝生日的平和的日子。他笑了笑,正准备踏入传送门,而他身旁的史蒂芬则领先了他一步,随即转身,向他伸出了一只手。

         星爵的审美现在听起来好像也没那么不合我口味。托尼自顾自想着,也向对方伸出了手。


刀乱【14】红豆包也是能补充能量的好食品

距离上一次更新已经一个多月了,为一些比较关心这篇的小伙伴土下座!之后更新就大致会回到正常时间了。

再次感到抱歉的是这一整章也是没有银土两人的山崎主场,真的就是在走我那放飞了的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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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呜”吃下一口不知道有没有过期的红豆面包,真选组第一监察有些难受的抿了抿嘴,继续盯着便利屋窗外的那个正在生产中的工厂。昨晚从万事屋出来之后山崎便径直赶到了这个便利屋,整夜未眠地监视着,生怕漏掉什么东西。

      今天就是会议开始前的最后一天了,如果副长的感觉没错的话,一直没看到有运货出去却确实一直在生产的工厂也该迎来它的买家或者把东西运出去的运输车了吧。山崎嘴里嚼着对他来说已经尝不出味道了的红豆包,心里暗暗想着。

   “小哥,红豆包吃太多不好,你要多吃点正常食物才行。”便利屋的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此时看他正心事重重脸色极差地啃着嘴里的红豆面包,不无关心地劝慰着他,“你昨天在我这里买的香烟也忘记带走了,从你买的数量来看你应该是没了香烟就活不了的那个类型,而看你刚刚写下的便签你的住处是歌舞伎町的万事屋?老爹我这个便利屋有送货上门拯救烟民的服务,你开口委托的话我也可以帮你送过去哦。”

   “啊,那不是我自己抽的而是给我们副——老板!你对一个莫名其妙征用了你的屋子的陌生人的话也太多了吧!还有,不要随便看别人写的东西!”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的山崎下意识就顺着对方的话说了下去,反应过来之后却也及时醒悟打住了话头,改口吐糟着对方,手上连忙把自己正打开着的笔记本合上了。

      而便利屋的老板只是笑了笑,把山崎昨天买的一大堆香烟和他擅自说是为了改善山崎伙食而做的拉面一起放在了屋内的桌子上,转身退了出去。

      这个专门为工厂而建的便利屋里工厂本身并不远,它的老板在前天山崎拜托他把便利屋其中的一间房借给他的时候并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下来。山崎记得自己当时没有开口问他,对方却是像是知道他的疑问一般地笑了。

   “因为你身上的这身制服。你是江户的保护者,不是吗?”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伯当时是这么回答他的。而身为真选组监察的他自己也确实小小地被这句话激起了几分属于警察的热血,但转念想到现在的情况,心脏又沉了下去。

      自从他在前天借了这个能看到工厂的房间之后,自己几乎是二十四小时地监视,还拜托了这个上了些年纪却特别好说话的老板在他回屯所报告的短暂时间里替他看一下动静。但从开始到现在他却是一无所获,既不知道工厂里在生产什么,也没见过有什么人来这里将产品运出去。

      按理说这才过去的两天不到的监视时间对他来说并不算长,甚至相较于之前很多的监视任务都算是短的,但山崎却可以肯定他现在面对着这个工厂的心情绝对是有史以来最急的一次。

      照副长所说,明天早上的会议能否顺利进行很可能取决于这个工厂里正在生产的东西,最坏的情况莫过于到会议开始之前还查不出线索,而明天会议上无数幕府要员和各大家的家主贵族什么的都会人头不保。承担护卫职责的真选组自然会被问罪,而现在身负冤屈就是为了争取时间寻找线索的副长也会蒙冤而死。

      山崎打了个寒噤,急忙打住自己的想象,却又莫名想起伊东上次在真选组内弄出来的动乱。动乱的时候自己几乎是整个真选组里除了伊东派的人之外最早知道对方阴谋的,打算告诉副长却被对方发现,就连这条命都还是从身为敌人的鬼兵队人斩像在施舍他一样留下来的。整个动乱时的战斗自己一直昏迷在医院,醒了之后才想起自己被敌人手下留情留下的性命对于武士来说是多么大的一种耻辱。

      当时意识到了这一点的山崎抱着肯定被切腹问罪的觉悟去向已经回到了真选组的副长请罪,对方却只是抽着烟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一拳就揍到了他头上,把他疼得嗷嗷叫却一如既往地不敢反抗。

   “啧,明明就只是个山崎而已。”当时副长的语气带着很重的不耐烦,想到这里山崎也不禁在心里腹诽着自己就算只是个普通的山崎但也是有身为监察和武士的尊严的。但真正让他惊讶了的却是对方接下来说的话,甚至让他惊讶到从那以后只要回想起这件事就会陷入到和当时同等的震惊之中。

   “不过,我回屯所的时候看到你鬼鬼祟祟地扒在门上还以为你居然违反局中法度变成了鬼,刚刚那一拳头下去才确认你是真的活下来了。既然活下来了就不要想那么多,用更努力的工作来补偿才是你要做的。”副长当时说这话的时候用的是一种接近释然的语气,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部下并没有变成鬼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为从敌人手里活下来这件事去切腹就算对于你来说都太过愚蠢,况且在这次事件里你并没有失职的地方。因为伊东那个家伙而死的人已经够多了,身为我的直属监察更是要做出表率不要再给真选组增加丧葬费用才对。”

   “……副长,要我提醒您真选组已经为我和那只狗办了葬礼也就是说费用已经花出去了的事实吗.......”

      山崎紧接着也记起了当时自己的回答,不禁笑了笑。

      明明都被副长话里对自己能活下来的欣慰而感动了,却还是下意识用这句话扛起了自己的吐槽人设。而副长之后的反应是什么来着?沉浸在回忆里的山崎一边看着工厂的动静一边从脑海里搜刮那时候的记忆,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

   “不过,如果是因为认为自己还能做得更多的不甘而来请罪,那我接受你的请求。只是这个惩罚要由我来决定。”冷不丁的,副长当时听到自己的吐槽之后认真回应着自己的样子浮现在山崎眼前,像是某种提示。

   “你的惩罚就是带着这种不甘活下去,做好自己能做的事。”

   “能做的事.......吗?”山崎轻声重复着几乎是刻在了脑海里的那句话,从便利屋向外的窗口站起身,做了一个决定。

      现在正是早上八点多的清晨,工厂已经开放,如果自己能进到工厂内部就肯定能探听到更多的情况,虽然工厂内部是敌方的主场自己稍不小心估计就会身陷囹吾,但情况紧急,副长和真选组的大家都还等着情报,就算是一般不会直接在正面战场出现的监察,也有会放手一搏的时候。

      想到这之后山崎就立刻开始了行动,又想起昨晚忘记把烟带回去的事,山崎便直接把桌上这几包烟都带在了身上。接着先是从便利屋的后门一路潜行到了工厂后面的草丛里,到了大概上午十点之后的时间等到了一个正从工厂后门出来开门清理废品的职工。

      山崎看见对方并未回身锁上后门,当机立断用随身的羽毛球拍把人打晕,将原本制服里带着的东西拿出,脱下了对方的衣服穿上再将自己的东西重新放好在身上,用从便利屋里拿的绳子把人绑了起来拖到草丛里。

      仔细在衣服里搜寻了一番有什么能证明其职工身份的东西,除了一个能控制后门门锁的磁卡之外却一无所获。而基于山崎之前的观察,这个工厂里的职工从装束上说最特别的地方就在于他们的脖颈间统一挂着一个制作粗糙的项链,作成项链挂坠的貌似是一种呈灰白色的金属,在山崎有限的矿产物资的知识里从没有出现过。

         或许这就是他们的凭证?山崎思索着,心一横,从那人脖子上将项链取下戴到自己身上,盖了盖厂服自带帽子的帽檐就直接从后门进入了工厂。进入工厂之后他先是走过了一段暗得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的空旷走廊,打开走廊尽头那扇门之后他不禁为眼前看到的景象打了个寒噤。

       工厂的车间并不大,不如说正在工作的流水线就只有那一条而已。一把把看起来锋利无比的武士刀正从流水线尽头的某个装置中流出,而旁边也不断有着不同的工作人员在观测调试流水线旁边的机器。

       山崎定了定神,站在走廊门口产生的阴影里,逆着流水线流动的方向看向尽头的那两个装置。左边那个装置的上半部分是个巨大的类似玻璃瓶一样的东西,里面装着的液体是酷似血液的红色,而下半部分的机身里则不断发出着机械的声响,在声响停顿的间隙里便有一把把闪着寒光的武士刀流出;右边的则是一个类似电视台拿来处理讯号用的终端发射塔一样的东西,通体灰白,外面同样罩着一层玻璃,似乎和山崎胸前的挂坠是同一种金属。

        先不说右边这个,从左边装置里流出的这些刀,难道是和让真选组队士们精神失常的妖刀是同样的?真选组的第一监察再次按下心中的惊讶将视线从那个诡异的装置上移开至装置旁边,却发现站在装置旁边一脸冷漠地看着那个装置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现在本应该在医院养伤的真选组二番队队士,井上织。

         “……果然是你。”山崎咬着牙,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从门旁的阴影中走出,看准了其中一个调试仪前的空位就默默站了过去。工厂里的人并不多,角落里站着的几个穿着和服的武士也只是各自说着话,没有注意到这个从后门回来的人的异样。

         接下来就静观其变,听听他们的计划会是什么吧。山崎再压了压帽檐,假装看向调试仪,做出一副正在工作的样子,自己也随时注意着工厂里说话的动静。角落里武士们有些听不清楚的话语成功被他捕捉,虽然自己没能得到完整的句子,但单凭一些听清楚了的字眼和词语,山崎心里大事不好的警钟也因为这些信息而敲响了。

        货物?暗杀?山崎的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副长说的果然没错,这个工厂里的东西果然就是要让明天的会议变成杀人现场,虽然真选组依旧会有自己的战力布置在会场,但听这些人的语气,工厂里生产的这些刀恐怕会成为敌人暗杀成功的关键。

        但问题是怎么成为?真选组内部拥有这些妖刀的人已经得到了提醒,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要再保证会场内部不会有人再使用这些刀他们的行动就会失败。而井上和他背后的人应该不会愚蠢到知道土方那封信里的内容之后还认为真选组对此毫不知情吧?

        山崎默默想着,暂时压制住了立刻就去给副长报告这个情况的心思。而出乎意料的是,有一个在他脑海里烙下了深深烙印的声音就这么在工厂里响了起来,这个人开口说话的一瞬间其他人也因此噤声,这声音也就被这突然的安静衬托得格外清晰。  

        山崎竭尽全力阻止自己转头的冲动,只是将眼睛微微向那声音的方向瞟去。只见上次因为某种理由饶了他一命的鬼兵队人斩河上万齐不知什么时候从正门进了工厂,背上依旧背着那把既是乐器也是武器的三味线。鬼兵队人斩的进入让山崎监察的本能开始发作,他缓缓伸手到工装裤的口袋中,启动了三周前真选组设备翻新时拿到的小型录音器,无论接下来能捕捉到什么,都可能是为真选组生存和副长脱罪的关键。

       “在他亲自到之前,晋助派我先来看这些货的效果。”人斩的声音让山崎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而一边的井上并没有开口回答对方的话,只是摆出了一个“请”的手势。万齐墨镜下的眼瞳里闪过了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光,淡淡向山崎所在的方向瞟了一眼,径直走到左边的装置前,扳动了装置底部的一个红色的扳手。

      随着扳手的落下,一些细微的嗡鸣声在工厂内响起,就像是人在梦中时发出的喃喃细语。而角落里刚刚还互相说着话的武士们的表情突然狰狞了起来,不约而同地拔出了腰侧的产自这工厂的佩刀。

      就在下一秒,令山崎感到无比恐惧的事情发生了,他们就在这么一个近乎于神志不清的状态下开始互相攻击,因为瞬息之间原本还算比较安静的工厂车间里就突然充满了金铁交鸣之声,而肉体重重砸在硬物上沉闷响声也传到了竭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回头而是专注盯着调试仪的山崎的耳朵里,告诉他明明刚刚还只是互相聊着天的武士们已经有人因为这场无端而来的自相残杀倒下了。

      所以这就是那些妖刀能做到的事情?发出那种嗡鸣声去影响持有者甚至是在场的所有人的精神?但之前伤人的真选组队士的周围也并没有人受到影响,而现在我和其他的工厂职员,包括井上、人斩以及他带来手下也都在场,为什么我们也和当时那些周围的人一样没有任何异常?

      稍微冷静过后山崎迅速开始思考现在这个景象的诡异之处,而井上织下一步的动作就像是知道他的疑问一般给了他解开疑惑的思路。只见他再将右边装置上的扳手扳下,通体灰白的装置就好像活了一般微微震动起来,而山崎胸前的挂坠似乎也像是被唤醒了一样随之一起发出了和现在场中还没有消失的嗡鸣声相近的声音,两种嗡鸣互相中和之后之前还正互相大打出手的武士们就像是醒过来了一样逐渐停了下来,握刀站在原地,带着茫然的神色疑惑地环顾四周。

   “井上先生还真是有些恶趣味啊,明明只是演示而已,就直接用你的血将他们设置成了这样吗?虽说这些幕府武士并不是什么值得珍惜的人,但现在暗杀行动还没开始,还是少损自己的兵力比较好。”人斩的声音依旧平静而冷漠,分析人命就像是在分析数据,井上听后则是有些怪异地笑了起来,眼睛里透过一丝不耐。

   “呵,我早就不是什么流动着鲜血的血肉之躯了,所以别把我身体里流动着的东西称为血液。硬要说的话这东西比起血液更像病毒,而那些刀就是被病毒入侵的硬盘,通过硬盘和主机的联系感染并烧坏你的大脑。”

       听到这样诡异的回答之后,人斩没有接下话题而是陷入了沉默,微微侧头,像是在听着什么。一旁此时恢复了意识的武士们无一不陷入了彻底的失语状态之中,只是精神恍惚地站在一起,像是集体做了一个真实的梦。

   “……你的旋律果然很奇特呢。”万齐随即开口,略有深意地看着井上。井上皱了皱眉,低头略微避开了他的视线,瞟了瞟角落里的那群武士。山崎吞了吞口水,心跳声大得跟鼓声一般。

      刚刚井上那短短的一句类似自嘲的话体现出的信息量无疑是巨大的,身为最擅长分析情报的监察,山崎已经在心里推测出了刚刚武士们的异变和这些刀的关联。按照万齐和他所说,左边装置里的红色液体毫无疑问就是井上本人体内流动着的和常人不同的血液,而这些血液被加工到这些身为武士灵魂的刀里,再通过刀具本身感染并潜伏在刀主的意识之中。

      刚刚那个扳手扳下之后发出的嗡鸣声应该就是某种唤醒这种病毒的催化剂,而另外那个通体灰白的金属可能就是某种能隔断这个嗡鸣的事物。不说其他职员有没有被植入过这种病毒,山崎自己本身是没有的,而且身上还佩戴着目前看来似乎能阻断抵消这种嗡鸣的金属,刚刚才能清醒地站在这里。

      而根据井上在演示之后的话来看,井上不仅自己身上流着这样诡异的血液,他还能像某种意义上的病毒的终端一样去改变病毒带给人意识的影响。而在这次中的演示他将这种影响设定成了自相残杀,所以那些武士才会直接开始攻击伙伴,而非像一般的精神失常一样去无差别攻击周围的人。

      所以之前的真选组队士也是这样中招的吧?那么井上用来启动病毒的这个装置是必须要在受害者的一定范围内还是无论多远都可以?山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虽然并看不懂眼前调试仪上的数据和档案,但他手上装模作样调试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

   “能引起万齐大人的兴趣,我深感荣幸。不过不觉得有些讽刺吗?但凡想佩刀成为武士的人,手上拿着这武士之魂的时候都应该会有那种用它做些什么的想法吧?而正是这份热忱恰恰成为了将我体内的病毒感染至他们的思维的最佳导体,想要决定自己命运的意志反倒成为了让别人主宰自己的导火索,这些人的武士道和武士刀,在我看来还真是有意思的东西。”而一旁将武士们上上下下瞟完之后的井上则是头也没回的开口回应了人斩的感叹,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屑。

      山崎先是一愣,略微一想,明白了井上刚刚所说的“硬盘和主机的深刻联系”是什么意思之后,不由得怒火中烧。但为了不被发现也只好强压下冲出去把对方打倒在地的冲动,继续安静站在原地。听到这话后人斩也没有再说话,完全背对着他的山崎也没有听到他移动的脚步声,应该是并没有移动的样子。

       明天会场以内的护卫人员不仅会有真选组的队士,也会有各位达官贵人们的随身家臣,如果这些家臣都是已经被感染过的,那么只要明天井上一声令下,这些被自己的刀感染过的武士和一部分中了招的真选组队士全部都会成为执行屠杀的刽子手,毫无准备的会议参与者们就会成为案板上待宰的肉。

      而另一方面,井上在设置病毒的时候如果命令他们将一桥设置为目标,甚至有可能将他砍伤却又不伤他的性命,等事情过去之后便没有人会去怀疑一桥这个虽受伤却活下来了的人。再加上一桥明天将借口从京都赶来太过匆忙而不带任何家臣,那么他和他可能有的合作伙伴们就不会再有任何嫌疑。整个暗杀行动就会被定性为是家臣谋反而非政治迫害,只要这些刀的秘密不被发现,等到这些被感染的家臣和在场的保护不力甚至同流合污的真选组队士被当作罪人处死之后,真正的罪魁祸首便可高枕无忧地享受自己通过杀戮得到的权力。

      绝对要阻止这件事情发生。山崎默默在心里说着,握紧了双拳。那么鬼兵队在这起计划中到底是什么角色呢?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计划只要有井上就能顺利实施,那鬼兵队的总督和人斩来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他们又会做什么呢?只是单纯地监督井上吗?

      产生了更多疑问的山崎进一步思考着,再仔细听了一会儿,井上和万齐却是完全安静了下来,没有再讨论任何有关计划的事。

      不行,现在的情况紧急,就算探听不到计划全貌,还是得先想办法离开了,要不然等高杉晋助来了之后会更难脱身。感觉井上和人斩短时间内不会再透露更多了,山崎定了定神,准备找机会离开这个工厂去把现在知道的事和自己脖子上的这块金属带给副长。

      而正当他仔细感知着井上和人斩的视线有没有投向这边的时候,工厂的正门打开了,山崎明显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工厂们的打开凝重上了几分,似乎是有什么重量级的人来了。

   “哟,万齐,看你的表情,是找到了新的你很感兴趣的人么?”高杉低沉如鬼魅一般的声音响起,山崎心里咯噔一下,绷紧了自己的神经。而万齐和井上的脚步声却也同时在此响起,似乎都往高杉的方向走去了。

      机会!并没有让自己的思维停滞多久,山崎意识到这正是自己该趁着人斩和井上离开自己所在区域附近的时候溜走的时机,便当机立断轻轻迈开了脚步,利用机械和空置流水线组成的屏障尽量阻挡着身后那三人和角落里武士们的可能的视线。所幸一旁还没完全从恍惚中恢复过来的武士们并没有人将注意力放在这个工厂里不起眼的小职员身上,而井上和人斩此时也只是缓缓向正走过来的高杉走去。

      一会儿过后,安全走到刚刚进来的走廊门口的山崎微微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准备趁着现在还没有人发现调试人员少了一个的时候带着自己脖子上的挂坠从后门离开。而就在他把手搭上门把手的那一刻他听到了两声在此刻较为的安静的工厂里显得极其明显的枪声,一瞬间的思维停滞过后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右小腿和小腹上传来的几乎要把他撕裂的疼痛。

   “又子,不要轻易抢夺别人的猎物,这个人是我感兴趣的对象。”人斩冷得似乎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远远从工厂门传进他的耳朵里,山崎一愣,立刻拉开门把再反身锁上,拖着已经不能施力的右腿全速向工厂后门的门口冲去。身后又子的大叫声、人斩不慌不忙的脚步声以及高杉晋助阴森的笑声混合在一起,敲打着他的耳膜。

      山崎的思维被剧烈的疼痛弄得有些恍惚,磕磕绊绊从后门冲到工厂外面的时候又被突如其来的阳光晃了晃眼,恍惚间竟然有种自己又回到了上次动乱时带着伤艰难地趴在地上向前爬的感觉。身体给予自己的无力感在一瞬间席卷了自己的大脑,山崎强迫自己清醒,脚下的步伐再次加快,定了定神。

      这次估计也是逃不过了,但消息我一定要送到。他咬咬牙,心中不断重复着自己的目标,忽略身后人斩试图开启被他用磁卡锁上的工厂后门而发出的声响,立刻将口袋里的录音器拿出连带着脖子上的吊坠一起塞进自己身上的某个烟盒里,一边脚上不停地向之前自己栖身监视这工厂的便利屋赶去。   

      他知道这个时候人斩应该还没有打开第二扇门,虽然以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而言绝不可能甩开他们,但他知道这烟盒他无论如何都要送到副长那里,绝不能再让动乱时的无力感在这次再次将自己支配。而之前便利屋老板答应自己时说的话也随着出现在他眼前的便利屋在他脑中响起,他继续加快自己因为伤痛而愈显迟缓的脚步,攥紧了口袋里众多烟盒中的其中一个。

      如果是那个看着自己这个不起眼还显得有些鬼鬼祟祟的监察却依旧认为自己是江户保护者的老人,自己能将希望托付在对方身上吗?

      为了保密,也是为了老人的安全,他没有直接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和租用房屋的目的。而现在,山崎只能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这名在工厂旁边开便利屋、原本素不相识却对自己不无亲切的奇怪老人身上。既然刚刚已经看到了我要将烟送过去的地点,这个时候委托老板送货上门还有效吗?山崎慢慢想着,但在他还没走到便利店门前的时候正在把进的食品搬进店内的老板已经看到了他,立刻放下货物就向他跑来。

      山崎连忙摇头,示意他待在屋子里不要动,自己却是坚持着在往这边走,在离便利屋门口还有十几步路的时候,他从口袋里的烟盒全部一股脑地扔进了便利屋的橱窗。“拜托了”,他尽力做着口型,见老板看到之后便立刻倒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而山崎倒下没多久带着耳机的人斩便他身后工厂的拐角处出现,看到山崎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样子之后迅速走了过来,俯身查看了一下山崎的状况后他上前一脚踹开了便利屋的正门。进入之后看到便利屋的老板站在货架前带着口罩打扫着灰尘,此时却是被他踹开门的声响吓了一跳。

   “有什么想买的东西直接站在橱窗前面叫就好了,还是说老头子上了年纪没听到所以才这么踹门进来?不过小哥你的脸有些面生啊,是工厂新来的职工?”便利屋老板的眼里投射出几分歉意,一连串地说了好几句看起来非常自来熟的话,人斩驻足听了他一会儿,拿起了货架上的一包一看就是在敷衍的纸巾,扔下了几枚硬币和一句“打扰了”的话便走出了房门。

      便利屋老板从橱窗里一路目送着他离开,等他完全消失在视野范围内之后才略微松了口气,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无奈笑容。

   “等完成了这个送货委托之后,再去找他吧。”这位上了年纪的老伯喃喃自语着,弯腰从身旁装着垃圾的簸箕里抖出了几个染了血的烟盒。而现在正被鬼兵队人斩扛着以至于被那把三味线硌得有些疼的山崎则胡思乱想着自己这次估计是真的要死了,试图把眼睛睁开,却还是在重新见到光明前便陷入了更深一层的黑暗之中。


【夜凌云X火麟飞】破晓

为国漫写同人这是第一次,我真的喜欢这部!!

我严重怀疑我是第一个在这个本来就冷爆的坑里写这一对的,也不知道怎么打tag,那就作品tag+云飞这个我觉得听起来特别好听的tag好了!

以及我也不知道前面那一部分算不算耀飞……

基本是在某次轮回中他们在七大平行宇宙分开之前就成功阻止鬼王然后一起看日出的关于意义和约定的故事。尽量抓性格了,OOC的话见谅。

所谓曾自认自己注定只能生活在黑暗中的人,也一样拥有选择沐浴在破晓日光下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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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天元剑最后爆发的结束,原本气势汹汹试图完全掌控七大平行宇宙的鬼王消失在了筋疲力尽的超兽神面前。代表着异能量的光点逐渐从他剩余的虚影中分解出来,最终完全融于空气之中。随着鬼王的消失而自动解除了超兽状态的超兽战士们不约而同地站在原地,凝视着大战过后显得有些仍旧一片黑暗的天空。

       没人知道他是否真正消失了,也没人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个鬼王出现。毕竟,“强者进入永恒轮回”是这宇宙中永恒不变的真理,无论善恶黑白,进入这个领域的唯一标准就是“强大”,而几乎就要统治七大平行宇宙的鬼王毫无疑问是强大的,在场的人都承认这一点。

   “鬼王的异能量已经确定消失了,但总觉得......好像还没结束。”因为巨大的异能量消耗站都快站不直了的龙戬皱着眉头说着,站在他身旁的天羽和泰雷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无论如何,现在是我们胜利了。”风耀镇定地说着,眼神从天空转向身旁有些体力不支的妹妹身上:“风影,你怎么样?”

   “我没事,稍微有些累了而已。”风影显得有些虚弱,而风耀的眼中则露出了深深的自责。他现在只要一看到失而复得的妹妹就会想起自己曾经因为被鬼谷蒙蔽而做的令他后悔了十万年的错事,风影也敏锐地感受到了哥哥的心态变化,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握住了哥哥的手,露出一个笑容。

   “这次我站白头翁,他说的没错,现在是代表正义的主角们的胜利!”一旁一直没说话的火麟飞突然开口,伸出手搭在风耀的肩膀上,笑着看向仍旧皱着眉头的龙戬。天羽龙戬泰雷三人对视一眼,再看了看表情已经有些不忿的风耀,自动离风耀和火麟飞所在的地方退了三步,而风影也在此时松开了哥哥的手,站在旁边准备看好戏。

   “火麟飞,你能不能不要把手搭在我身上?”白虎族战神的声音还算平静,微微低着头,旁人看不清他的神情。“欸!大家都是并肩作战的好兄弟了,更不要说我还帮了你一个大忙,你现在就不要害羞了吧?”火麟飞满不在乎地回答着对方,脸上还带着一副自认为了然的表情。

      风耀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只是轻哼一声,没有再说些什么。之后在众人有些惊讶的目光下火麟飞不断在风耀耳边说着一些有的没的,比如问对方准备如何谢谢自己这种令人无语的问题,最终还是忍无可忍了的风耀张口回答“要不我以一场和战神之间的切磋来报答你怎么样”,火麟飞却想也没想的就同意了。

   “正如你所说,这是来自战神的邀请,和你这种高手打架对我自己来说也是一种提升嘛。”火麟飞志在必得地说着,站到了风耀对面。风耀眉毛一挑,也露出了一个笑容,准备回应对方,却看到火麟飞没有接着摆出比试之前的架势,而是像当初在玄冥黑洞中时一样向自己伸出了右拳。

   “不过,这个约定我们就留到下次见面时再履行吧,以朋友的身份。”红发少年此时的笑容竟带上了一丝狡黠,风耀一愣,意识到对方的意思之后,便也伸出左拳,像当初在玄冥黑洞内时一样碰上对方的。

      见证了这样一个短暂的约定之后,其余的超兽战士们再次陷入了沉默,静静等待着七大平行宇宙真正分开的那一刻的到来。和风耀完成约定后的火麟飞则环顾着四周,最终在离众人稍远一些的鬼王消失后留下的残骸边缘找到了正独自眺望远处的夜凌云,他迈步向对方走去,顺着对方的视线一样向远处眺望,却除了冥界昏沉的天空之外什么都没看见。

   “我说夜凌云,你在看什么看得这么入迷?”火麟飞开口问着,探头探脑地想知道前面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东西。而站在他身旁的夜凌云瞟了他一眼,轻笑一声:“是你这样的人看不见的东西,如果是龙戬他们,或许还能看见。”

   “……夜凌云,就算现在我们已经成了朋友,我也还是想完成我当初在第四平行宇宙说过的话。”火麟飞咬牙切齿地回答,下意识地认为对方的回答是夜凌云一贯的属于强者的高傲,而夜凌云则是神情有些复杂地看了看他:“以你的实力,你觉得你能做到吗?”

      火麟飞一愣,眼里流出几分惊讶:“你居然知道我在说什么?”夜凌云见对方一无所知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本来不知道,但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对我来说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你——”火麟飞刚想开口回击,却又像想起什么一样打住了话头,沉默了几秒之后却又故作嫌弃地说着:“十万年前差点被自己杀死的人还是别嘲讽别人了吧,看你可怜,我火麟飞今天就大人有大量一次,不和你计较。”

      夜凌云心脏一沉,再次转头看向身旁这个一直语出惊人的少年,表情变得有些难看。但令他惊讶的是火麟飞此时也正认真地看着他,一向不加掩饰的眼睛里透露着真诚的探询,出口的语气却又与之相反。

   “所以,你明白我正在看的东西你看不见的意思吗?”夜凌云盯着对方,神情严肃,“在我们之中,你是唯一一个被命运优待的人。原本我以为我也是,但我错了。”

      火麟飞睁大了一双眼,愣神了几秒之后明白了夜凌云的意思。他就像当初在第四平行宇宙时面对夜凌云邀请他加入冥王一方的时候一样,露出了那种犹豫又烦恼的表情。夜凌云见对方似乎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没有再说话,只是再继续固执地盯着远处依旧昏暗的天空。

   “玄易子师父以前总是跟我说,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沉默了不知多久之后火麟飞开口说着,也一样目视着前方,夜凌云没有回应也没有转头,只是默默听着。“以前我并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这次回到十万年前经历、目睹了那么多事情之后,我确实在某种程度上明白了这句话。”

   “既然只要是强者就会进入永恒轮回,那么就代表着这些事说不定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大概是所谓的邪恶永远都不会消失吧。”火麟飞一向显得不怎么正经的声音在此时已经完全进入了认真模式,而随着他话语的进行,经历了漫长的战斗和黑夜的冥界的天际之间则缓缓泛起了代表着日出的鱼肚白,“但就算如此,你为了云蝠军团所做过的一切也都是有意义的,因为 ‘努力寻求改变’这件事本身就是意义所在,你只是错信了人而已。就好像我救下风影之前也不知道我能不能阻止得了风耀,你对你阻止过去的自己之后的十万年间会发生什么也一样一无所知,但我们就是选择这么做了去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这种抉择,就是一切改变的契机。”

   “迷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迷茫中不做抉择。从刚开始到现在很多事都已经改变了,但我依旧相信这一点。”火麟飞的声音透着独属于他的自信和坚定,为对方的话而感到有些震惊的夜凌云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他们在第四平行宇宙时自己邀请他们加入冥王军团时的样子。那个时候的火麟飞明明正因为自己的话语而动摇着,但之后说自己狂妄而不懂爱的时候却也是这么一副天真得让他想笑的表情。

   “所以,不是我被命运优待,只是你的运气差了那么一点而已。只要我们一直坚守着我们的信念,说不定在下一次可能重复的轮回之中你就能得偿所愿,而我就会是那个倒霉的——不对!无论如何我都只会运气更好!不会倒霉!”火麟飞的眸子垂了下来,像是正在回忆着什么事,话说到一半意识到了自己正在说什么之后连忙大叫着将话锋转了过来。

      而夜凌云则一直保持着那种有些震惊的表情看着他,等身旁的少年说完这一大段话陷入了莫名微妙的尴尬之后,大笑出声。

      在和夜凌云有限的接触之中,火麟飞并不觉得对方是个爱笑的人,以前在第四平行宇宙时的那次与其说是笑,更多是来自所谓强者的嘲讽。但此时夜凌云的笑声却透着真诚的喜悦和释然,火麟飞不无惊恐地看着对方,心里不断飘着一些诸如“不会是刚刚打击太大脑子坏了吧”“我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了吗”的弹幕。

   “好一个 ‘只是运气差了那么一点而已’,火麟飞,你还是和那时一样令人惊讶。”笑完之后的夜凌云双手抱臂,双眼盯着对方的,挑起半边嘴角。火麟飞眨了眨眼,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想再开口把对方话里自己不明白的地方问个明白,眼角的余光却在此时成功接收到了在冥界昏暗的环境下显得有些突兀的来自朝阳的光线,他转头看向前方,瞳孔微微扩大。

   “……真没想到,从我离开地球之后第一次看到的日出居然会是在冥界。”终究还是少年心性的火麟飞立刻被旭日东升的景象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一头红发在越来越明亮的日光的照耀下犹如冬日里慰藉人心的火焰。而火麟飞身旁的夜凌云也被这能驱散迷惘的光辉吸引住了目光,甚至觉得有些刺眼。

      第四平行宇宙是个没有太阳的世界,夜凌云也曾自认自己的命运注定自己是只能生活在黑暗中的生物。但他现在却也和旁边这个似乎永远不知道退缩的少年一样,同等拥有着沐浴在朝阳下的权利。

   “在冥界看到的日出,其实和地球上的也没什么不同嘛。”一直盯着远处看的火麟飞静静说着,转眼间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转身就往回跑,嘴里念叨着“既然都要分开了在这种时候留下点纪念才对”的话。暂时被他忘记了的夜凌云静静看着火麟飞兴致勃勃地跑到剩下的超兽战士们的所在地将他们一个个聚起来,似乎是要共同完成一件什么事。习惯性不想参与的他在目送着火麟飞跑到其余伙伴身边后就继续回头观赏着对自己来说难得一见的日出了,但火麟飞却好像没有要放过他的样子。

   “夜凌云,你也快过来啊!再不过来这日出就要过了!”有着一头红发的少年大声对夜凌云喊着,手上挥舞着属于苗条俊的相机。他身旁的超兽战士们也和他并肩站立着,在火麟飞此时叫声的指引下看向现在站得离他们稍微有些远的夜凌云。

      而被众人行了注目礼的夜凌云先是一愣,最后露出了一个有些复杂的表情。就像刚刚和风耀的约定一样,没有人知道下一次轮回之时他们这些人还会不会是如同现在一般的朋友,现在这张即将被当做纪念的照片在七大平行宇宙分开之时还能不能存在都未可知。但同样,火麟飞依旧和风耀定下了那个约定,也依旧选择在此时去拍下这很可能不曾也不将拥有意义的照片来当作纪念,理由仅仅是因为他想要这么做。

      如果放在以前,遵循着被命运选择的原则的夜凌云或许不会认为这两件事拥有意义,但现在,他似乎想去相信,无论是自己、火麟飞还是所有被这永恒轮回承认了的强者,都能在下一次的轮回中拥有更多的可能。

      在这种心态的驱使下,他迈开步子,气定神闲不紧不慢地向那个正注视着自己的少年走去,站定在对方面前。

   “如果还有下一次的相遇,希望我们从一开始就是朋友。”夜凌云学着刚刚的火麟飞和风耀,在破晓阳光的照耀下伸出了右拳,他的影子被这光辉拉长,将火麟飞正站着的地方覆盖,而火麟飞在为对方主动的约定而惊讶了几秒之后,也做出了他的回应。

   “一言为定。”红发少年开口,伸出左拳头与对方紧紧相碰,脸上带着那同样亮得刺眼的笑容。


Friction

先祝土方生日快乐!我发誓是为了土诞写的贺文,但全篇基本走了银时视角.....本质上是大江户狗血恋爱喜剧,OOC我的锅。

祝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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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万事屋老板和真选组副长闹矛盾了。

        虽然这两个人平时一见面就是水火不容有他没我的架势,但只要是一直注视着他们的伙伴们却也都看得出他们看着对方时眼里的情感,平常所谓的吵嘴也不过就是大家眼中的银时土方式的打情骂俏罢了。

        因为这种认知,当在和见回组那次交锋后的某次万事屋和真选组都在场的聚会上被灌醉的土方在总悟的挑衅下脑子一热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对着银时表白然后被也喝了不少却并没喝醉的银时当着众人吻住的时候,大家的表情与其说震惊,更多的其实是“早就该这样了”的心态。除了一些以前和他们并不是很熟的陪酒女惊呼了一两声之外,别的家伙基本就见怪不怪地看着刚吻完的两人又因为到底谁应该在上的这种问题吵了起来。

        这种针锋相对又炽热无比的争吵几乎可以说是银时和土方两个人相处时的必然,正因为是对方所以才不想相让,当最初莫名的对对方的不爽因为慢慢结下的孽缘演变成那种更复杂的感情之后,两人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和对方一起陷得太深了。一见面时的不爽与其说是厌恶不如说是一种似乎意识到对方注定要强势地成为自己人生的重要一部分的危机感,而在这种危机感的促使下两人始终无法做到和别人一样平静友好的相处,因为他们潜意识里知道,对方对于自己来说注定是炽热的。

        确定关系之后两人经常会在土方真选组的工作完成之后待在一起,大致内容就是吃饭喝酒聊天做爱有时候还会去看一看电影,两人谈恋爱时做的事也都和别人一样,只不过有些细节上的不同。

        所以现在这种两人互相冷战的情况是真的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就在即将到来的土方生日的前几天,两人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平常有事没事就要去真选组屯所找土方的银时这两天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绝口不提,而自从确立关系后也会自动自觉把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留出来给银时的土方也让自己的生活在这段时间里全部被工作占满,就连平时会经过歌舞伎厅的巡逻路线也被他自己改了。

        真选组和万事屋的人都看到了这一点,旁敲侧击地问着明显被这事影响了心情的两人,却无一例外都只是得到了“什么都没发生”的回答。

        “银桑今天晚上也要和长谷川先生出去喝酒吗?今天可是土方先生的生日哦?”五月五号的下午,还和土方处在冷战中的正百无聊赖地躺在万事屋沙发上的银时突然被一旁正在清扫着地板的新八询问了这句话,原本放松的身体也因此一下子僵硬了起来。

         “是啊小银,明明一直想着这天啊噜。”一旁嚼着醋昆布的神乐也自然而然地搭上了新八的腔,“土方先生是个很讲道理的人,只要银桑好好道歉一定就能和好的哦。”而新八则头也不抬地继续说着,嘴上的语气却使银时头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井字。

        “果然还是小鬼,什么都不知道。大人之间的事你们不要操心那么多啊。”银时坐起身,把盖在头上的Jump放平在身前的茶几上,“还有新八你这种一定是我做错事了的语气是怎么回事?这么不信任你老板小心我不发你工资哦?”

       “银桑,需要我提醒你你就从来没给我们发过工资么……”新八抬起头,无奈地扶了扶自己的眼镜。银时看了他一眼,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嘁了一声。

       “完全是他的错。”他低声说着,猩红的眼瞳中含着这段时间里一直没有消退的烦躁,站起身拉开万事屋的拉门,准备离开。新八见他要走急忙在他身后喊着“别回来得太晚”的日常叮嘱语句,银时背对着家里的两个孩子点了点头,慢慢走下楼梯。

        距离原本和Madao定好的时间还有好一会儿,银时慢吞吞地走在江户大街上,思索着应该去哪里消磨时光。此时已经接近日落,街上的行人回家的回家聚会的聚会,大多都是结伴而行,再加上银时本身就有些冷的表情,他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着的样子倒被这幅景象衬出了一种微妙的孤寂感。

       等他不知不觉走到了平常也经常光顾的团子铺,却看到了日常坐在摊上的伞下偷懒的真选组一番队长。银时下意识地扭头寻找另一个自己也很熟识的总是叼着烟、一丝不苟地穿着制服的身影,却又想起自己和对方正在冷战状态,愣是在总悟玩味的眼神里僵硬地把已经抛出去的眼神又移了回来,装作没看到总悟似地走到团子铺坐下,随手拿起了手旁本来属于总悟的团子吃了起来。

        原本只是正常吃东西的动作却被银时做出了几分凶狠,香甜软糯的团子愣是被完全意不在此的银时咬出了硬物被咬碎的嘎嘣声,吃完一串团子之后,银时从嘴里吐出了一半被他咬碎的竹签,沉默地坐在原地。

        “旦那,冤有头债有主,对土方先生有意见也不要迁怒给我的团子啊,这么用力地咬,伤到自己也不好嘛。”一旁的总悟看他这样也直接开门见山,银时瞟了他一眼,闷闷开口:“谁说我是在迁怒,明明是因为总一郎君不工作在这里偷懒吃的团子看起来太好吃了才尝尝味道,跟那个尼古丁控没关系。”   

        “不是总一郎是总悟。不过,听旦那这么说,你和他是分手了吗?”总悟继续不慌不忙地问,而已经拿起茶水开始喝的银时却被这句问句问得直接一口水喷了出来。“怎么可能——”银时张嘴想要回答却又意识到此时自己的情绪已经有些遮掩不住了,说话说了一半之后又默默把剩下的话吞回了肚子里,重新开了个话头。

      “你们这些小孩子就是喜欢多管闲事,都说了和他没关系了。”银时看着总悟脸上毫不掩饰的笑意,强撑着自己作为大人的尊严。总悟垂了垂眸,拿起盘子里剩下的最后一串团子,状似漫不经心的开口:“所以,即使土方先生现在正在跟另外一个漂亮的大姐姐约会也跟你没关系咯?”

        这句看似无心之间说出来的语句成功让一只试图保持和平常一样的表情的银时彻底放开了限制,本来还勉强装得蛮平静的白发武士立刻转头,眼神针一样地刺向总悟。见对方依旧是一副看好戏的云淡风轻的表情,银时咬了咬牙,想起两天前两人照例一起喝酒时土方对自己说的话。

        明明是想和对方一起给对方过生日,也并没有想要独占对方甚至只想拉上大家一起给他庆祝生日而已,然而却遭到了对方坚决的拒绝,甚至还说出了什么“不仅是生日那天不要来,生日前几天也不要来找我,生日而已没有必要麻烦你”的话。表情和语气都认真坚决得伤人。而银时却早在两周前就从某次和真选组监察的“交流”之中得知真选组在他生日那天晚上确实是有聚会的,副长也没有表示拒绝,那为什么就一定要拒绝自己呢?好歹也是恋人吧?就算不是恋人,以万事屋和真选组之间的关系来说去给对方庆祝个生日也完全不过分吧? 

         一向有什么就问什么的银时当时就本着有什么特殊原因的立场立刻开口问了对方是什么理由,但对方却是咬了咬牙什么都不肯说,只是再三强调那几天都不要去找他。而搞不明白缘由的银时在酒精的催化下被这莫名其妙的拒绝和疏远弄得情绪不佳,平常就是一点就着的两人在这个问题上达不成共识最后只好不欢而散,就这么一直保持着互相不理睬对方的状况直到现在。

        “所以,他那么坚决地拒绝我在他生日这几天去找他,就是因为这几天里要和别人约会吗?”从回忆中苏醒后的银时的语气像是在生气却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而这种状似平静的语气却令同为抖S的总悟都感受到了一丝危险。基本知道真相的总悟正想着开始补救自己好像有些玩过了头的状况,却见银时此时正抬头冷冷看着前方,像是看到了什么人。

         “总悟,回去工作,不要在这儿偷懒。”那个被银时紧紧盯着的人拥有着一副沙哑的烟嗓,属于真选组的黑色制服在他身上永远都是被穿得一丝不苟的样子。土方就站在离团子摊几步远的地方不再上前,在银时毫无顾忌的目光审视之下公事公办地叫着总悟,没有和银时有任何意义上的眼神交流。

         “我可是在为了你和旦那的幸福做努力啊,你错怪我了土方先生。”总悟懒洋洋地回答着,依旧坐在团子摊上,没有任何要离开去工作的意思。而土方只是看着他,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不要多嘴”之后就转身准备离开,银时却在此时迅速站起身紧紧抓住要离去之人的手臂,低声问着:“你叫总一郎君不要多嘴,那么你自己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嘁。不是总一郎是总悟,认识这么久也该记得别人的名字了吧你。”土方没有正面回答银时想要听到的答案,在银时因为他开口而产生一瞬间的放松之内挣脱了对方头也不回地走了。银时也没有再继续追上去,只是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对方此时在他看来怎么看怎么像是情侣分手时绝情离开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的压着。

        “居然选择了逃吗……”在一旁看到了一切的总悟也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银时回头看着等着他做更多的解释,而总悟却是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容,说自己现在开始要遵从副长命令回去工作改日再和银时一起吃团子之后便也自己离开了。银时一个人坐在摊前思考总悟刚刚不同寻常的反应和语句,却依旧想不出个所以然。

        “……烦死了。”银时轻声嘟囔着,看了看天色,站起身往和madao约好的居酒屋走去。而他不知道的是原本应该已经离开了的总悟此时正站在不远处巷子的角落里观察他离开的方向,大致确定对方去的是什么地方哪家居酒屋之后便拿出自己几乎从来都没用过的手机,向还在屯所里的山崎打了一个电话。

         

           2)

        “阿银,你今天是怎么啦?怎么只喝酒不说话啊?”两个小时候的某居酒屋柜台旁,察觉到了银时今天的异常的长谷川有些担心地问着身边这个今天一反常态只一个劲儿喝酒却鲜少说话搭腔的万事屋老板。银时和土方的关系他大概知道,不如说自从这两人在一起之后以前时不时就会和自己出去玩耍的银时基本就没再怎么约过他了,想到这里的长谷川不无无奈地暗自腹诽了一句类似有了恋人就忘了朋友的话,眼睛观察着银时的情况。而他身旁这个今天像是哑巴了的朋友却没有给他任何回答,只是拿起桌上的酒杯再喝了一口。

       “……该死,如果是要分手就直说啊,现在这种情况又是怎么回事啊。”又喝了好一会儿,话里已经带上了几分醉意的银时小声说着心里从刚刚开始就满溢着的郁闷。总悟在团子铺对他说的话,再加上土方就是不愿意正面回答的态度,银时发现就算再怎么阻止自己都无法不去往最不好的那个方面想。

       但也恰恰因为如此,银时现在才更加无法下定这个结论,土方这个人他知道,只要是他认定了下决心了的事就一定会干脆地去做,谈恋爱的事情上也是同样,被身为下属的山崎评价为“纯情”的土方绝对不是那种会这么蹩脚地脚踏两只船的人,而现在这种明明正和自己处于恋人关系中却又在自己生日这天和另外一个人约会的情况实在不符合他一直以来的风格。

        对土方这个人的信任和对他态度上的怀疑同时在银时的脑子里发生着作用,而这种纠结呈现出的结果便是一向洒脱的银时正坐在这儿心神不宁地喝着闷酒。旁边的长谷川问了半天也没得到对方清晰的回答,本着对朋友的关心他只好伸出手示意试图阻止银时继续举起酒杯。银时转头看着长谷川伸来的手,正想嘴上打句哈哈蒙混过关,却冷不丁看到两个穿着真选组制服的人撩开居酒屋的门帘走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秃头原田,而跟在他身后的小个子则是一直在众人眼中都没什么存在感的山崎。本来现在就正因为土方心烦的银时连带着对真选组的人都产生了自热抵触情绪,但转念一想却又为这两个人居然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这里而感到奇怪。

        现在的时间正是晚上,前两周银时确实曾听山崎说真选组在今晚是要聚会的,不起眼的监察先生还在当时不依不饶问着的银时面前描述过每年这个时候真选组就有许多人打着给副长过生日的旗号一起包场去能大肆喝酒的地方消费,虽说肯定都带着真心,副长也不会拒绝队员们邀请他一起去的热情,但一向自制的副长虽然一起去了也是那个站在旁边看着大家闹腾时不时不轻不重地骂一句“要是花太多就去切腹”的人。

        按理来说今年也应该一样,再说就算不是整组人都去原田和山崎这两个在组内和土方关系算得上比较亲近的也肯定会去才对,但他们两个现在却出现在了这里,难道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正和土方约会的女人,整个真选组都在给他们腾出空间吗?听着不远处正在吆喝着要酒喝的原田,想到这里了的银时的心里不禁又是一阵难受。

        他不管不顾地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耳边长谷川劝阻的声音在酒精的催化下变得模糊了起来,“欸,没想到旦那也在这里啊?”现在看到了银时的山崎和原田似乎先是诡异地停顿了一下才有些不自在地伸出手向他打了个招呼,而正在烦躁状态中的银时只是冷冷瞟了他一眼没有回应,倒是长谷川非常热情地也像对方问了好。两位警察看到银时这明显的冷漠态度也都大概知道是因为什么,对视一眼之后默默坐在了长谷川和银时的身边,像是要一起喝酒的样子。

       “山崎先生真是好酒量啊!”四个人再喝了一会儿之后,银时明显是不打算说什么话了,而山崎和原田的态度也因为银时的异常而有些微妙,长谷川为了缓解被夹在中间的尴尬之后开始客套地夸奖山崎其实并没有怎么展现出来的酒量。山崎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过奖过奖,原田也在一旁帮腔,忽略掉银时到现在都还黑着的脸的话乍一看倒确实有种其乐融融的氛围。

        银时一直沉默着,只是不断用余光扫视着山崎和原田,想着自己到底该不该问他们有关土方生日的问题,思考了一会儿之后终于无法再忍受想知道对方现在到底和谁一起、在做什么的欲望,银时突然对着还在跟长谷川客套着的两人开口:“你们副长呢?他不是今天生日吗?你们真选组不用聚会么?”

        听到这句问句之后的山崎和原田又是一愣,再次互相了一个复杂的眼神,表情基本表达的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的意思。察觉到两人的吞吞吐吐之后银时嘁了一声,心中猜测估计又是土方给他们下了命令让他们不要说,这么看来难道他真的是在生日这天和另外的人约会吗?自己也就算了,居然连土方自己最重视的真选组的伙伴也一样因为这个约会而在这天拒绝和他们在一起庆祝吗?

        思维进行到了这里的银时心头的火却是再也崩不住了,再仰头饮尽一杯酒后,语气冷硬地说:“呵,又是他不让说吗?看来你们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啊,虽然你们起码还知道他为什么拒绝,我却连被告知为什么被甩了的资格都没有吗。”

        “旦那你也不要太伤心了副长他就是这样的——欸不对?!什么被甩了?!”听着银时的回应,山崎下意识地接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安慰对方的语句脱口而出,却越听越不对劲儿,连忙中途改口反问着对方。

        银时皱了皱眉,被对方问句里的真诚弄得有些疑惑,“被甩不知道吗?也就是阿银我被你们副长单方面分手了的意思,他现在难道不是正在跟另外一个漂亮的小姐姐约会么,连往年一直都有的和伙伴一起过的生日都不要了,更别说我这个现任男朋友。”

        “诶诶诶旦那你这都是听谁说——不对这确实是事实——但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啊!啊冲田队长真是的,我就说那个抖S王子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好人地请我们喝酒啊……副长明明命令所有人都不能跟旦那你透露这件事的任何消息了啊.......”山崎的眼睛被银时的解释弄得大了一圈,旁边的原田也是露出了一种一言难尽的复杂表情,什么都不知道的长谷川被夹在中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静静看着眼前这三个人在搞什么。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你说是什么样?”原本心情就不好的银时被山崎仍旧吞吞吐吐的态度搞得有些不耐烦了,继续冷漠地反问着。而山崎被这样带刺的语气回应之后也不恼,只是带着那种和原田如出一辙的复杂表情再次和原田交流了今晚的第三个眼神,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抬起头看向银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哎,某种程度上来说,副长答应和那位小姐约会还是因为你啊旦那。”山崎边说边观察着银时的表情,而旁边的原田则是很上道地把还卡在山崎和银时之间的长谷川拖到一旁继续喝酒去了。听完这句话之后的银时眉毛都快挑到天上去了,他将身体彻底转向山崎,传递着“你说的话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理解所以你赶紧给我解释”的讯息。山崎看对方虽然依旧显得很冷淡但明显是想要听下去的样子,只好在心里默默画了个祈祷副长事后不要让自己去切腹的十字,慢慢开口。

        “其实我和近藤局长当时也对副长说这种事还是直接和旦那你说了比较好,但是副长他就是不听,还封了我们所有人的口,也就只用冲田队长还敢直接跟当时坚决到可怕的副长对着干了……”彻底打开了话闸子的山崎完美发挥了他总是找不到重点的角色设定,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段,银时没有打断对方宛如抱怨子女的老妈一样的话语,只是静静听着。

        “因为旦那你知道真选组作为幕府手下的组织本来很多时候都会做一些很奇葩的工作的嘛,再加上副长本身的女人缘也很好,和之前的栗子小姐的情况有些相似,我们副长这次又被某个幕府高层家的千金小姐看上啦。”

       说到了这里的山崎停下来喝了口酒,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说实话,真选组上下不是没见过说是倾心于副长却被副长对于蛋黄酱的执着吓跑的小姐,但这位表示他对副长对于蛋黄酱的执着早有耳闻,完全不是问题。而她的父亲对这件事的态度又非常强硬,就在上周周末,这位高层直接一纸令书下来勒令真选组把人交出去结婚。”

        “嚯,幕府高层现在已经腐败成这样了吗,光天化日下强抢民男?好歹真选组还是他们手下的组织吧?就这个员工待遇难道不怕你们罢工吗?”银时听到这里冷笑了一声,也拿起酒杯喝酒,嘴上讽刺着。

       “其实要说待遇这待遇其实很不错……身为乡下武士的我们本应是没有资格和这种身份的千金小姐结婚的,而这位说是在之前某次应酬上对副长一见钟情的小姐从照片上来看确实也很漂亮——不不不旦那你就当我刚刚这段话不存在!不要用这种下一秒就要把我砍了的眼神看着我!”山崎听后偏头回忆了一番,认着地回应着却被银时变得越来越黑的眼神吓得赶紧打住了又跑远了的话题。

       “所以你们副长就同意了?还为了和这位大小姐的约会把伙伴和现任男朋友和他一起过生日的请求都拒绝了?还有你说是为了我到底是怎么回事?”银时强行按捺着心中的怒气,尽量平静地问着山崎,山崎一愣,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旦那……你也知道副长不可能是这种人。无论对于真选组还是恋人,他的忠诚是不会动摇的。只不过这次情况有些不同,这位小姐的父亲在幕府行事是出了名的硬,对攘夷志士的打击是完全没有余地的。如果只是平常的那种求爱副长拒绝起来完全没有问题,更何况副长现在已经有了男朋友也就是旦那你,但这次的特殊在于那纸命令上写着的一句话,本来态度坚定说因为已经有了恋人肯定要以此拒绝的副长在看到那句话之后就改变了策略了。”

        银时心里“咯噔”一下,从听到攘夷志士这个词开始之后他的心脏就吊了起来,就算他自己现在自认是循规守法的良好市民,但就在不久前他还在真选组和见回组面前曝光了自己白夜叉的身份,现在山崎也提到了攘夷志士的问题,难道这次还真的自己有关?

        “是什么话?”银时认真地问着,山崎感受着银时态度的软化,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

        “上面说,如果副长已经有了恋人,为了知道副长这个现任恋人到底比自家小姐好在哪儿,他会直接着手去调查这个人。之前旦那和副长为了小铁在天台上大闹一场还没过去多久,真选组报告这件事的时候也特意向上面证明了一下旦那的身份没有问题白夜叉之名并不属实,包括这次这位高层应该也是不知道旦那和副长的关系的,这句话纯粹就是那种’我女儿居然还会输给什么人’的老父亲的骄傲而已。但是副长却说,别人都可以,放在你身上就不同了。”山崎再次喝了口酒,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说是旦那你的身份因为上次天台那件事恐怕依旧还被上面关注着,见回组没有将你交出去的缘由都还位置,所以现在无论是什么性质的来自幕府的调查都应该回避,万一对方是来真的,那么他就不能因为他和你的关系而让你冒这种风险。”  

        山崎停了下来,看着已经完全是一副震惊表情的银时,接着开口:“而你也知道副长也不是那种会让无关人员假扮自己的伴侣的人,当时副长接到命令书之后亲自去找了对方,具体说了什么我们不知道,只知道对方的小姐比起她的父亲确实是一个更加通情达理的人。她自己接受了副长对自己的拒绝,也答应会让父亲解除这个命令,但她同时也说就这么被第一次喜欢上的男孩子拒绝了很不甘心,所以提出了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银时做了一个吞咽动作,刚刚喝下去的酒虽然已经被这些话醒了一半,但大脑却依旧还是有些晕,勉强问出了这么一个自己其实已经知道了答案的问题。山崎看了他一眼,知道对方的大脑恐怕有些不太冷静,但也没想着阻止,顺着问题回答:“也就是要副长和她约会几天啦,她也知道今天是副长的生日,她主动提出想在晚上和副长一起过,而今晚结束之后他们的关系也就结束了。”山崎说完后银时陷入了沉默,表情上看着还算平静,但握着酒杯的那只手的微微颤抖却被山崎收进眼底。

       “……你们副长是笨蛋吗,这种事为什么不能和我好好说啊……”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银时咬了咬牙,小声嘟囔着。而山崎也是早就料到了对方会是这个反应,缓缓喝了口酒,“不让我们告诉旦那你,是因为副长他觉得按照旦那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会想很多的性格会因为这种事而困扰啦,比如为自己曾经的身份带来的现在的麻烦而困扰啊,或者明知道对方和那位小姐的约会是不得已而为之但因为是恋人依旧会一个人在那里心情不好却又无法发泄啊什么的。”

      “副长说这些东西对你来说都太麻烦了,与其让你产生不必要的纠结还不如就不要让你知道,等到情况过去就行。但现在看来,副长也确实错估了自己的重要性啊......他可能完全没有想到拒绝旦那和他一起过生日的请求会让旦那你如此伤心吧。再加上冲田队长的恶趣味,情况变成这样我再不说也是真的不行了啊。真选组的大家在白天他还在屯所的时候就已经为他小小地庆祝了一下,但旦那你今天……”

        “……啧,谁伤心了。”银时低下头啜了口酒,口是心非着。然而山崎下一句话却让他再没心情在这里喝酒了,“现在副长应该正和那位小姐在一起吃晚餐吧……据说还准备了好酒,就算副长一向定力很好,但如果副长真的喝醉了两个人会不会发生点什么也不知道呢。啊啊不对,这位小姐不是那种人啦我不该想这么多的旦那也不用太担心——”

      “吉米君!你说出这种话之后就没办法让我不担心了吧!”银时身体一抖,声音都激动了起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之后晃了晃脑子让自己冷静一下,但发现完全冷静不了,索性站了起来,双手扣住山崎的肩膀问着:“山崎,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旦那你现在要去吗......”山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已经提前为自己切腹之前的遗书打好了草稿,见银时坚决地点了点头之后,开口说出来一个地址。听到答案后的银时片刻不停地就往居酒屋外冲,山崎在后面有些喊着真的不用担心那位小姐也是个很好的人,银时听到后停住脚,站在原地咬了咬牙。

        “不是担心什么,但是今天都快过去了啊。而且,他在这种状况下喝醉酒的样子要给我以外的人看到,我光是想想就烦躁得不行。”丢下这句让山崎不禁感叹又吃到一吨狗粮的话之后,银时冲出了居酒屋,向着山崎说的那个地方奔去。

       奔跑带来的夜风和想见对方的心情成了最好的醒酒之物,银时现在的脑子很清醒,目的也很明确:他要见土方,现在就要。

        而被他留下的山崎则抖了抖自己并不算非常满的钱包,暗暗在心里抱怨着说是这家居酒屋今天优惠所以才推荐他和原田一起去实际上却是另有目的的总悟和一向喜欢让别人帮他付钱的银时。

       

        3)

       火急火燎地赶到那间一看就是江户本土风格有些类似茶屋的酒家,银时直接跑去前台老板那里打听到了有哪些房间是像土方和那位小姐一样的一男一女的情况。因为不知道具体是哪间,银时只好一间间地敲门查看,不知道再受到多少个怪异地眼神之后银时终于在二楼走廊最尽头的一间房里找到了他想见的那个人。

     “欸,请问你是老板派来的人吗?真的麻烦你了,土方君他有些不胜酒力,需要一些热水和醒酒的茶给他恢复一下。”有些冒失地打开房间的拉门后,还没等银时开口,正坐在已经喝醉了的土方旁边的那位千金小姐则是先一步询问着银时,像是把他当成了这间酒家的服务人员。

       银时愣了一下,不禁开始打量眼前的这个人,对方确实如山崎所说是个很漂亮、轮廓很柔和的女孩子,棕发黑眸,穿着和他一样的一袭白衣,说话的语气和看着土方的眼神都十分温柔。而另一边的土方此时的状态就没有对方那么气定神闲了,他眼睛紧闭着,有些没形象地趴在面前的桌子上,脸上泛着酒精作用下的潮红。

        那位小姐见银时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自己和土方,再看了一下银时明显不属于这间酒家的衣着,她意识到是自己想错了,先站起身行了个礼,礼貌地道了个歉。

       “那么这位武士先生,你是来这里找谁的呢?”她笑着问银时,银时看了看她,再看了看土方,回答了一句“是来找他的”之后便走到土方身旁,俯下身扶起桌子上趴着的人。“人我就带走了,小姐。”将土方的手架在自己身上之后,银时看着对面因为他的动作而震惊的女孩,语气平静地说着。

       “……啊。原来是这样吗。”对面的女孩随即露出了一个有些伤感的表情,轻声说着这句话。银时见对方没有阻拦的意思便准备离开这里,却被身后的人说的话叫住。“所以,你应该就是那位’万事屋’吧?”女孩此时的表情已经恢复到了刚刚的柔和,语气探究地问着,银时停住脚,点了点头。

        “但你是怎么知道万事屋的?他应该没有告诉你才对。”银时平静地问着,女孩则是露出了一个笑容,开口回答:“因为土方君喝醉之后一直都在叫着这个名字啊。他今晚似乎心情不是很好,这几天的相处里也是,虽然很有礼貌,但一直在避免任何意义上的肢体接触,就连今晚喝醉了之后我想去把他扶起来去外面醒酒他也下意识地在回避我的动作。但你刚刚将他扶起的时候却没有遇到任何阻碍,想必你已经是他非常熟悉和信任的人了吧。”

        女孩的声音里有几分不是非常明显的羡慕,看着土方的眼神里则带着些不舍,但表情却依旧是得体而又温和的,“真选组的各位总是穿着制服,也知道我们今晚的约会不会来打扰,想来想去,会这样闯进这里说要带走他的也就只可能是他连醉酒之后都还想着的万事屋了。快带土方君走吧,今天是他的生日,因为我的任性而让你们两个没办法在一起庆祝真是对不起了,我会履行我和土方君的约定的。”

        “……再见。”银时回答着,再将土方的身体往自己身上拢了拢,迈步离开了房间。被独自留在房间里的女孩看着桌子上还剩了有些多的菜肴和茶点,默默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露出了 一个无奈的表情。

         “所以说,多串你到底是多没自觉啊!在一个明确喜欢你的人面前喝成那样!虽然阿银我也是一个看见好酒就挪不动道的酒鬼,但你不是一向很有自制力的吗!”扶着土方回屯所的路上,银时一边走一边吐着槽,而身旁人紧闭的双眼依旧没有睁开,虽然有一些意识,但也完全称不上清醒。

      “还有啊,嘴上说着我总是想很多所以不想给我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但你这样也会给我造成新的麻烦啊!我可是等着这天等了好久了啊!你知不知道你当时那么坚决地拒绝我甚至还让我不要去找你的时候阿银我有多伤心啊!再加上你还在跟这么好看的女孩子约会,阿银我只会更烦恼好吗!” 看着身旁人这幅意识不清的样子,银时似乎找到了机会一样不停地对眼前明明很可能听不到的人发泄着这几天来积攒的不满。

        此时已经很晚了,互相依偎着的两人身边并没有多少人,空旷的街道上充斥着银时一点没控制音量的吐槽。而正在银时吐槽得正欢的时候一直像是没醒的土方却突然低声说了句“对不起”,着实把一直扶着他的银时下了一跳。

        “欸!!土方你醒了吗——不对,你什么时候醒的?”愣了一秒过后,银时大声表达着自己的震惊,而已经睁开了眼睛的土方则是缓缓站直身子试图减轻一点银时的负担,声音沙哑:“大概在你到那间房间之后就醒了,你身上那股草莓牛奶的恶心甜味可真是太醒酒了。”

         “就算喝醉了也还是这么不可爱.......这是道歉该有的态度吗土方君?”银时头上出现了一个井字,而土方却没有如往常一样回嘴反击,只是看着银时,叹了口气。

      “你说的没错,这次是我不好。下次——不对,不会有下次了。”

      “……喂喂喂,这么坦率地向我道歉,土方君你真的醒了吗?还是发烧了?”听到这句话银时却是立刻把手放在对方额头上测着对方的体温,换来了土方爆着青筋的一记掌击,“毕竟是我的生日!不是都说生日这天的人都会坦诚一些吗!而且,因为我对你想要一起过生日的拒绝而感到伤心什么的.......虽然有些把自己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嫌疑,但我还挺高兴的……”看着对方揉着被自己拍疼了的手,土方有些欲盖弥彰地解释着,解释完后意识到刚刚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本来就因为酒精而有些高的体温变得更高了,脸红了个遍。

      “快走,待在这里不冷吗。”土方连忙催促着再一次陷入震惊的银时试图转移话题,率先迈着还有些不稳的步子向前走去。而银时回过神来之后则是当机立断抓住了前面的人的手臂,定定地看着对方。

      “土方君.......你有时候还真是认真坦率得让人无法招架啊。”成功抓住了恋人的银时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全是笑意,“阿银我也一样,为被土方君关心着的事实而感到高兴。但是下次如果再有这种类似情况请一定要和阿银好好说,就算我真的可能会产生一些对于我来说很麻烦的情绪,但这些情绪比起让土方君为我考虑却又什么都不说只是一个人试图去解决问题的情况要好多了。恋人不就是这样的吗,一起为了彼此烦恼、欣喜,重要的是 ‘一起’啊。”

        “……嘁。”被银时此时的话语噎住了的土方憋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话,只是嘁了一声,而银时像是想起什么一样伸手从土方的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和万宝路,抽出烟盒中的其中一支,催促着对方赶快点燃这支烟。

      抱着“但我现在并不是很想抽烟啊?”的心态,土方有些疑惑地照着银时说的做了,只见银时将这支烟拿着,看向土方,“虽然现在没有蛋糕,这也不是蜡烛,但五月五号就快过去了吧?就在这里对着土方君离了就活不了的尼古丁许愿吧。”

        “许愿?”土方一愣,刚想拒绝,却在对方热切又认真的眼神的注视下败下阵来。他想了想,沉默着注视了几秒那支烟上的火花之后便将烟从银时手里拿过来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许完了?”银时见对方已经开始如往常一样摄入着尼古丁了,探寻地问着对方。而土方也敏锐地察觉到了银时此时想知道却又碍着“生日愿望不应该告诉别人的“古训”没办法问出口,笑了笑,自行回答了。

        “只是希望你们这些家伙能幸福而已。你这个天然卷可要努力实现它啊。”面色仍有些红的土方此时的语气带着几分释然,眼睛看着前方。而银时则是一愣。暗自感叹了一下今天的土方可真的不是一般的坦率,低声回答了句“好”之后和土方一起并肩往屯所的方向走着。到达屯所门口之后银时从土方时间上看了一下时间,一见还没过午夜,长吁了一口气,伸手拉住正想踏进屯所的土方,笑了起来。

       一双红眸如同宝石一般闪烁着的银时笑着对土方说着,声音柔和得像是满月时分被挥洒在大地上的月光:“生日快乐。”

        土方则也露出了一个笑容,轻哼一声。

       “哼,还不算晚。”


[盖咕哒]命运

涉及第二部第一章剧情剧透。
日服第二部异闻带介绍PV和第二部第一章剧情的产物,盖总的性格很难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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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看起来都是柱状物,魔神柱和空想树带给立香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前者在战斗的时候总会愤慨地说很多话,后者却只有令她心寒的沉默。
从人类最后御主变为迦勒底唯一御主的立香在正式跟空想树作战时并没有时间仔细去咀嚼她此时的感受,她脑中只是不断重复着伊凡雷帝的质问和帕茨希最后的遗言。曾奋战过七个特异点最终在伙伴的帮助下打败了魔神王盖提亚的少女却因此产生了真正的疑惑和犹豫,正守护着她前方的盾之英灵就像是感应到了一样回头看向她,立香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笑着摇摇头说了声自己没事。
       “玛修,我们不会输。”听到御主的回应之后,略微放下了心的后辈转过头,紧紧支撑着手中的盾牌。而立香也从恍惚中清醒,动手进行着魔术式的释放和从者行动的指挥。
最终空想树被成功切除,濒临崩溃的异闻带几百年来第一次出现了蓝天,但立香此时的内心却完全说不上晴朗,不仅仅是因为那个在最后出现出手彻底拔除了空想树却无法用数据探测其存在的的神秘女性,更因为一些别的更本质的东西。
“为了我的世界,就可以亲手剥夺他们活下去的机会吗?”立香轻轻呢喃着,抬头望了望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的天空。
        回到shadow border之后,立香如往常一样和玛修一起去达芬奇那里检查了一下身体状况,玛修在经过这次的战斗之后似乎出了一些问题,而达芬奇却异常坚决地拒绝了立香想要留下陪伴玛修的请求。被万能之人的态度搞得一头雾水又担心着玛修的立香在两人所在的房间门口踟蹰着,正想敲门试图再次请求进去,却被本来就显得非常神秘此时也出现得很突然的侦探拦住。
      “不用担心玛修,达芬奇会做好她要做的事。”无时无刻不拿着烟斗的名侦探轻声劝慰着眼前显得有些不安的御主,立香一愣,将已经向门伸出的手收了回来。而一旁的侦探却并没有离开的样子,只是用他那锐利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位身上还带着战斗后的风尘气息的少女,立香装作没有察觉到对方的视线一样打了个招呼就准备回自己的房间,临走时却再次被侦探叫住。
      “Miss立香,如果心中有什么疑问和忧虑的话,一向需要你倾听的我也可以做你的华生。”福尔摩斯的声音非常平静,眼睛的锐利略微褪去,带着几分了然,“虽然我的诊治肯定不会比罗马尼更好,但你现在真的没事吗?”
       “......原来世界上最厉害的名侦探也会有看不出的东西吗?”听见了那个读起来分外温柔的名字,立香扬起一个笑容,略微疲惫地反问着对方。
福尔摩斯微微挑眉,回答:“不是我看不出来,而是因为这不是指认犯人,你自己说出来才有效。”
立香的瞳孔因为这语句睁大了几分,张开嘴想回答些什么,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笑容扩大了些。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吃点蛋糕味压缩饼干就好了。”橙发少女自认为她此时的神情就如同往常一般自然,却不知道自己现在摆出来的笑容在福尔摩斯眼里满满都是破绽。名侦探再看了她一会儿,貌似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蹙着眉,点了点头。
      “小睡一下好好休息吧,接下来的虚数潜航就由我们负责,一切确定之后玛修会来叫你。祝你好梦。”福尔摩斯看着立香的眼神有些复杂,但语气仍是一如既往地冷静,立香回了句“你也注意休息”之后就回到了shadow border上自己的房间之中,关上了门。
       想着刚刚侦探那紧蹙着的眉头,她知道自己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的疲劳都已经被这位总是高深莫测的名侦探看穿了。但对方显然尊重了自己的选择,而她在此时也确实需要一场安稳的睡眠从各个意义上来恢复。在shadow border上已经生活了三个月,立香的房间从设施风格上看起来和之前还在迦勒底本部的时候没什么不同,以白色为基调的简洁倒是非常适合现在地球上如白纸一般的大地。
      “好梦……吗?”立香站在床边,轻声重复着临走前福尔摩斯对自己说的话,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
这段时间自己确实有做梦,但梦到的东西却并不能用“好”这个形容词来概括。
       不知为何,已经过去了一年多的在冠位时间神殿时的景象在这段时间里总是频繁在她的梦中出现。当时刚刚从冠位时间神殿回到迦勒底的时候她也曾拥有过这么一段不断在梦中复习这次经历的时间,后来则因为身边伙伴的陪伴以及对亚种特异点的探索而渐渐从她的梦中淡化。梦中罗马尼消失前的笑容依旧温柔,但和上次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在这段时间的梦境里立香看到得更多的却是一个这世上恐怕只有她曾见过的人。
       金色的长发,残破不堪的身体,以及一双明明对自己饱含憎恨却在生命中最后的时刻也不愿将其从自己身上离开的眼睛。那红眸里的情绪在那时毫不掩饰地被它的主人投射到自己身上,当时的人之王就如同初生的孩童一般,在初次品尝了“情感”为何物过后就肆无忌惮地对着眼前唯一的人进行着发泄和表白。
      “我的憎恶,我的仇敌,我的命运。”不同于魔神王时的暴怒,人王陈述这饱含情感的语句时的语气则释然而又平和。而立香却因此变得有些不清楚自己现在是正醒着还是在梦中了,她只感受到房间里的光线越来越暗,梦中出现过了无数次的盖提亚的声音被此时房间中的安静衬托得格外清晰,就像是他本人正站在她面前对着自己诉说一样。
       她警惕起来,下意识摆出了释放魔术式的手势,迈开腿慢慢向前方未知的黑暗中走去。而在预想中会阻挡自己前进的桌椅却没有出现,立香畅通无阻地走在这片黑暗中,触摸不到边际。
       难道又被困在了监狱塔那样的地方?立香皱起了眉,首先开启通讯器试图联系上迦勒底其他的人,同时脚上也加快了脚步,在脑中搜刮着有什么自己会的魔术式能帮她尽可能探查周围的情况。过了时间之后通讯器的另一边依旧没有人回答她,而她尽力用现有的条件和魔力施展的一个简易魔术式也没有任何效果,无论她往哪个方向走都因为周围环境的一致和标志物的缺失而如同仍停留在原来的地方一样。
       感知到自己再这么走下去也是无用之后,迦勒底唯一御主深吸一口气,收回魔术式,站在了原地。
       除了等待好像也没什么能做了。如果我还在房间里只不过是中了某种类似梅林能施展的幻术的话,达芬奇他们应该能够察觉到这里的异常。立香低头思考着现在情况的可能性,却冷不丁被右侧一道令她无法忽视的视线灼得不得不打断思维转头向右看去。她的右边依旧黑得看不见任何事物,但这眼神的灼热程度却莫名使她想起了这段时间经常在她梦里出现的那个人。

      “......盖提亚?”立香有些鬼使神差地开口,问着空无一物的黑暗。过了很久也没有任何回答传来,正当立香想要放弃等待继续动身看看有什么能做的事的时候那个拥有着一头金色长发的人却凭空出现在她眼前,默不作声地看着她。
       他的那头金发还是如当时一样披着,身体已经不再如当时那般残破,身上甚至还套着和当时所罗门王的衣服有些相似的一件白色衣衫。猩红的眼眸中依旧带着那股强烈的感情,认真注视着立香的神情淡漠得如同游离在世界之外。
       立香的心脏随着对方的出现提了起来,现在是在梦中还是现实立香都有些无法确定,但依据最坏的现在是在现实中的话,“盖提亚还活着”的事实就已经足够令她心惊。自己上次和对方的交锋可以说是毫无友好可言,如果情况允许立香倒也有兴趣再拼尽全力揍对方一顿,但从眼前这位因魔神王死去而诞生的人王那明显比上次要好的身体状况来看立香并无胜算,自己必须先想着如何脱离此时的状况。
       虽然她并不畏惧死亡,但她依旧渴求生存。更何况泛人类史还等着她去拯救,玛修和迦勒底的伙伴们因为她的离去而流下的眼泪也绝不是她想看到的事物。本着这个心态立香当机立断抬起手准备释放她目前礼装上能用的Gandr,但对面的盖提亚却先她一步束缚住了她的动作。立香的身体在一瞬间之内陷入了动弹不得的境地,只能僵硬地和仍旧一言不发的盖提亚大眼瞪小眼。
       试图挣脱控制的立香绝望地发现毫无效果,只好再次放弃了行动,就这么和盖提亚面对面站在原地。她可以说话,可以抽鼻子,可以挑眉毛,属于脖颈以上范围内的任何一处身体都可以自由行动,除了眼睛。盖提亚强制性地把她的眼神定在他自己眼里,剥夺了立香回避他视线的任何可能。
        两人就这么看着,盖提亚似乎打定主意不打算第一个开口,立香在忐忑了好一会儿之后也只好去做那个破冰的人。即使她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可以跟眼前这个仇敌说的,但她知道如果再不做点什么自己可能会在这样的视线交锋中煎熬致死。
      “所以,你把我困在这里就是来和我对视的吗?”立香开口说出了两人之间的第一句话,语气里带着莫名的哄小孩的意味,心脏却也随着这第一句话的出现而莫名地放松了下来。盖提亚仍旧没有回答她,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只是眨了眨眼睛。
      “对视够了的话就放开我,让我回去还是打一架都行。我现在可是一个要拯救之前差点被魔神王烧了的泛人类史的御主,没时间跟你耗。”
       “……哼。”听到她说的话之后盖提亚终于打破了自己长久的沉默,发出了一声令立香非常不爽的轻哼,声音里带着某种不满,但盯着她的眼神却依旧认真而专注。立香有些搞不懂自己这个命运之敌的想法,眼睛却又无法离开对方,在这样无法回避却又毫无结果的视线交锋下立香的思维开始游动,从自己身陷囹吾的情况想到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迦勒底其他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达芬奇会不会用她那天才的脑袋做出什么特殊的道具找到自己?如果是房间被盖提亚封闭了的话,福尔摩斯又会不会像之前他们还在迦勒底本部时说的一样展现他的开锁特技?但果然还是会让大家担心啊……明明自己刚刚拒绝福尔摩斯就是想告诉他自己很好,到了现在却还是无法避免地要让本来就有很多事的大家担心了吗?自己身为所谓曾经拯救人理的御主,果然还是太弱小了吗?
       不行不行,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立香眨了眨眼,把自己从类似自责的情绪里拉了出来,刚想再开口和盖提亚交涉几句,对方却先一步打断了她的话。
      “为什么要欺骗那个侦探。”
       盖提亚的声音很低,明明说出口的是问句,却是用的陈述事实一般的口吻。
       而这句问句却让立香更加迷茫了,难不成你把我困在这里就是为了问我这个问题吗?获得了人类感情之后的直接体现就是变得更闲了吗?
      “我没有欺骗他。”立香开口回答着,语气镇定。
对面盖提亚淡漠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松动,抬起左手向立香伸了过来。
       立香本能地开始惧怕,试图躲开却因为对方的桎梏而失败,只能坐以待毙地看着对方动手。但最终盖提亚的手却没有停在她所认为的脖颈上,而是在她的右脸上拂去了什么东西。动作又轻又慢,公式化得不带任何感情。
      “你明明在哭。”盖提亚在结束了这个对立香来说实在有些漫长的动作之后开口,依旧是那种陈述的语气。而立香则花了好一会儿才从惊悚中缓过神,消化了对方的叙述之后却是又直接愣住了。
      “我在......哭?”她语气犹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盖提亚,而盖提亚只是沉默,挥手松开了除头部之外的对立香上半身的束缚。感觉到放松之后立香就像是清醒过来了一样立刻感受到了正不断从自己眼中流出的泪水,也终于意识到了从刚刚开始盖提亚的面容在她眼中就变得模糊不清的事实。
       她想止住流泪,却无论如何都停不下来。雷帝临死前的质问、原本还是战友却因为生存变成敌人的雅嘎们的身影、帕茨希为了救她而浴血消亡的身躯在此时完全占据了她的大脑,让她无从招架,但就算情绪如此激烈,她也始终直挺挺的站着,双手握紧成拳,睁大着正在流泪的双眼盯着盖提亚。
       盖提亚就像是知道她会这么做一样静静看着她,等到她稍微平静了一些之后再次开口问到: “为什么要欺骗那个侦探。”
      “……那你又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立香咬着牙问着对方,抬起右手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看到仇敌哭泣你难道不应该开心吗?你又有什么立场来问我?还有,为什么要强迫我看着你?”
      “因为我希望你看着我,而我知道你不喜欢谎言。”盖提亚的回答坚定得就像在说什么世间真理一样。立香的牙齿因此咬得更紧了,语气里带上一丝属于她的轻蔑。
       “那么我只能说你对人类还是一无所知,盖提亚。”
       “我知道你。”盖提亚往立香面前踏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居高临下看着眼前正满目泪水的迦勒底唯一御主。而对方也毫不示弱地抬头看着他,眼里全都是异闻带的民众因自己而消失的愤恨和悲伤。
      “你什么都不知道。”她压低自己的声音,回敬对方。
      “对于他们来说,你才是恶。你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你现在才在哭。”盖提亚就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开口说着,而这一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砸在立香心上,砸得她甚至有些站立不稳。
      “是啊,毕竟我和那时候的魔神王不一样,即使我知道这是为了我自己的世界,也知道他们本来就没有未来,我仍旧会因为造成仅仅想要活下去的人的消失而悲伤,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而动摇,因为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类,没办法像你一样在一开始就看到答案。”她大声回答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接近自暴自弃的歇斯底里。而不知是不是立香的错觉,对面的盖提亚在听到这些话是似乎在嘴角挑起了一个微渺的笑容,就像他当时在立香眼前消失时的一样。
      “所以,我知道你。”他继续重复着,红眸里的情绪像是要把眼前橘发少女的眼睛灼伤。
       “愚昧、弱小、痛苦、迷茫,不断累积过失,不断背负负债,哭泣着、心怀希望地向前。这是人类战斗的开始,是你的诅咒和命运,你就是这样的人。”
        立香的瞳孔放大了,对于盖提亚这突然的话语不知作何应答,眼泪也因为震惊而停止。盖提亚此时则是退开了一步,重新回到刚刚的那个距离站着。
      “而你理应厌恶谎言,因为你重视伙伴。”拥有着金色长发的人笃定地说着,随之而来的长久的沉默在他们之间弥漫,立香无法将自己的视线从对方身上离开,只好被迫仔细地去观察对方此时的神情。
       曾经差点烧毁人理却最终重生为人并在自己短暂的人生快要结束之时理解了人类的人之王,此时的表情坚定得就像是他已经看穿了藤丸立香此人的全部真实一样,脸上带着全知全能的淡漠,但又有着普通人信仰希望般的天真。
       那双红眸里的情绪依然没有退去,仍旧灼热锋利地似乎要将立香的灵魂烧毁,但此时迦勒底唯一御主却已经不清楚这情绪还能不能仅仅用仇恨来概括了。
       她被这神情莫名逗得笑了出来,刚刚流出的眼泪还挂在脸上,成了少女此时笑容的点缀。
      “你是在鼓励我吗,盖提亚?”立香轻声问着,带着几分自嘲和无奈。盖提亚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仍旧第三次重复了那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欺骗那个侦探。”
       “如你所说,因为他是我的伙伴。”立香的情绪在现在已经平静了下来,给了对方答案过后就这么看着对方。盖提亚的眼中出现了一丝疑惑,等着对方继续解释,但立香却再也没有开口,只是看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原本安静到极致的黑暗之中传来一声微小的呼喊,似乎是有人正焦急地叫着自己。立香试图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回应,惊讶地发现盖提亚不知何时就已经撤销了束缚着她行动的术式。她立刻应了一声,转身想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却又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回头,看着还停留在原地看起来并不打算阻拦她的盖提亚。
       她不知道这个冲动是如何产生的,或许是盖提亚近乎执拗的询问让她产生了这样的错觉,亦或是自己的精神已经因为疲劳出现了错乱,更有可能是刚刚对方脸上如同孩童一般的笃定迷惑了并不全知全能的人类。明明之前还是你死我活的敌人,明明是对方把自己困在了这里,但就像立香刚刚觉得对方犹如诅咒般的语句是在鼓励自己一样,现在的她居然觉得自己和这位第一次见面就将自己认定为命运的人或许真的能成为同伴。
      “你要和我一起离开吗?去外面接着打?”少女伸出左手,一个邀请。
       盖提亚淡漠的脸上的出现了一个像是愣住了的表情,却也没有愣多久。他将右手慢慢向立香探去,似乎是接受了对方的邀请。而正当立香的手触碰到他的那一刹那,他就如同出现时的那样凭空消失了,迦勒底唯一御主的眼前转瞬间就只剩下一片黑暗。
       立香的手在半空中僵直了数秒,感觉到自己的手正被另外的人紧紧握着,而从她意识到这一点开始那原本微小的对自己的呼喊声变得越来越大,黑暗也逐渐从她眼前退去。等到完全恢复光明之后,映入立香眼帘的是正一脸焦急的叫着自己的玛修,令人怜爱的后辈正紧紧握着她的手,见她醒来之后便欣喜地叫着她,眼角似乎还沁着泪水。
      “让你担心了,玛修。”立香坐起身,回握住玛修的手,发现自己现在正坐在达芬奇房间里的床上。正疑惑着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不是在自己房间的时候她看到了正站在床尾的福尔摩斯,来自英国的侦探看到她的表情却是一愣,随即露出了一个笑容。
      “Miss立香,下次可不要再在说了自己没事之后就直接在我面前倒下呀,就算是处理过很多离奇案件的名侦探,也还是有些被吓到的。” 侦探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完全就是在自夸的语句由他说出来却迷之有说服力。立香感受到了对方语句中的关心,想到之前自己在明知对方已经看出自己的情况却依旧逞强的行为,露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正想开口道歉,却被对方抬手打断。
      “道歉就不必了,我尊重你的选择。当然,如果御主您的情况太糟糕的话我们也会采取行动,”侦探依旧是笑着的,一旁的达芬奇则有些揶揄的哼了一声。
      “不过,Miss立香刚刚一定做了一个好梦吧?”福尔摩斯紧接着开口问到,语气里带上了些好奇。他看得出来少女在这段离奇的昏睡时间里一定梦到了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但究竟是什么事物能让原本强撑着的她的表情变得像现在一样释然又带着些无奈呢?
      “哈,如果你觉得你在你的梦中被莫里亚蒂教授鼓励了也算的话,是的,那确实是一个好梦。”立香笑着回答,引得一旁对这段对话一知半解的玛修看了看她,又转头看了看福尔摩斯。达芬奇见立香没事已经转身去做其他的一些技术调整了,听到了这个回答的名侦探则在一瞬间的思考过后便大致得出了自己的结论,但他并没有把把自己的结论说出口,只是露出了一个了然于心的莫测笑容。
      “前辈,到底是什么样的梦?”
      “没什么,只是再次遇见了命运而已。”

刀乱【13】所谓伙伴就是就算分离心也依旧在一起的存在

没有银时和土方戏份的一章。主要是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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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真选组局长近藤勋一向认为自己是很有福气的人,来到江户之后不仅如愿和自己能交托后背的伙伴一起成为了佩刀的武士,还认识了自己的梦中情人阿妙小姐。对于近藤来说,自己这样的境遇在这个乱世中实在算是非常幸运的人了。

      但现在的事态却实在令他有些心情复杂,刚刚从一桥派喜喜为自己准备的晚宴上离开就被别人派人告知自家副长现在正被当成罪犯通缉,随便和自己早上从一桥那里得到的信息联想了一下,基本就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想起之前土方被村麻纱吞噬而自己不得不将他逐出真选组的事情,近藤的脸色不禁有些难看,脱下制服的外套坐到了自己的床上,抬头看着窗外的夜空。站在门外的斋藤也静静跨进了门,靠在门边,一言不发。

   “阿终,虽然现在是十四为了我们主动背上了罪名,但我这个当大将的居然在伊东老师之后第二次让这种情况出现,还真是失职啊。”近藤的声音一改往日的和煦爽朗,显得非常沉重。斋藤的眼睛闪了闪,依旧没有回答。 

   “总悟他们现在应该也处于那种想回去帮真选组却被绊住不能回去的尴尬情况吧?这次我们真选组还真是招惹上了一个大麻烦。”近藤自顾自说着,眼睛依旧看着夜空。拳头不断地攥紧又松开,像是在想些什么需要反复咀嚼的事。

      令人窒息的沉默蔓延在这个房间之内,但没有人选择出声打破它,只是任由这沉默继续将房间填满。斋藤本就不是一个很能说话的人,而他也明白此时自己的大将正是需要安静的时候,近藤也默默接受着这样的陪伴,不断想着真选组的未来到底会是如何。

      早上从一桥派那里知道那些密辛和计划的时候,听着对方不归顺于他就毁灭的语气,他的武士道仍让他本能地不想因为自保这种原因去背叛主君,更无法信任这个会以这样的方式来胁迫自己的一桥首领会真的将他们这些本来就是从乡下来的武士当作人而不是棋子。现在江户城内上演了这么一出,土方的行为虽然令他感到难受,却反倒坚定了他的意志。

      真选组的副长用这种方式向对方表达了绝不放弃的决心,而真选组的大将又有什么理由打着为了拯救队士的旗号放弃自己的武士道呢?虽说是不是暂时的都还未知,最让近藤挂心的队士们现在确实是安全了。无论如何,自己要做的就是不要辜负土方这么做的心意,以真选组大将的身份告诉一桥喜喜,自己不会委曲求全。

      而十四他自己的冤屈又该如何洗清呢?想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之后近藤开始思考起了这个更令他心急的问题。自己现在不在江户,总悟应该也应该被见回组控制了起来,不对,现在正在被通缉的真选组副长估计连住的地方都成了问题吧?

      真选组屯所是肯定不能回去,屯所外的住处和安全屋也处在随时可能被见回组发现的情况,那十四在江户城内剩下能去的地方,果然只有那里了?

      想到万事屋这三个字,近藤不自觉想起了当初自己以个人名义把土方和真选组的每位队员拜托给银时时他那有些惊讶却又掩饰不住欣喜的样子,轻轻笑了出声。如果是那个家伙的话肯定不会对这种事坐视不管吧?毕竟坂田银时这个人甚至会拼了命保护之前可能和自己都毫无交集的陌生人,而十四对他来说可就不止那么简单了。

      所谓当事者迷旁观者清,近藤第一次觉得万事屋老板对自家副长有意的时候是在某次真选组和万事屋一起在微笑夜总会玩闹的聚会上,那样带着笑意的柔和眼神骗得了自己骗得了当事人,但却骗不了一直看着他们的其他人。而十四那个孩子也是,自从三叶姑娘去世之后近藤就再没看到有人能像银时这样牵动他的心绪,几乎只要银时在场,自己这个一向冷静自持认真负责的副长就没办法把他的眼睛从那个看似懒散的武士身上移开,对对方无数次如同小孩子一样的挑衅争吵从来都无法无视而是完全不顾自己形象地回应着对方。

      更不要说上次天台上那两人之间几乎等同于互诉衷肠的对话,近藤不禁感慨,这两个完全不同却又极度相似的人,估计不知从何时起就对对方情根深种了吧。

   “可千万别辜负我的委托啊,万事屋的。”近藤轻轻说了一句,转头笑着让斋藤回自己的房间休息。斋藤见到自己大将的眼神已经回到了平时那种坚定醇厚的样子,知道自己已经没什么可担心的了,点点头离开了近藤的房间。

      真选组局长近藤勋再次抬起头继续望着窗外的天空,今天京都天空中没有能照亮夜空的明月,近藤的心里却是十分通透。静静凝视了一会儿之后他拿起了桌旁的纸笔,就着床头桌边有些昏暗的灯光挥笔书写了起来。

      到了第二天清晨,近藤和真选组沉默的三番队队长几乎在同一时间起了床,两人按照在江户屯所时候的习惯试图在一桥派的飞船上找个地方练习剑道,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类似道场一样的房间,刚想进去却被一桥派的人拦下说是要见他们。近藤和斋藤对视一眼,近藤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向对方使了个眼色,斋藤点点头,站在了近藤身后。

    “一桥大人还真是有些心急啊,既然如此,那就走吧。也没什么可等的了。”

       2.

      从上次和见回组副长的那一战之后真选组一番队队长就一直有一个预感,他们这两个拥有杀人鬼眼神的警察一定会再有交锋,而看着现在这个情况总悟觉得自己的预感似乎是要实现了。

      他的手已经握上了腰侧的菊一文字,但面前这个嘴里还叼着甜甜圈的冷面女孩眼里的淡然却令心急如焚的总悟硬生生压住了自己抽刀的冲动。

      刚到这个训练场之后的第二天,佐佐木就说要回江户城内办事而把真选组一番队队长扔给了见回组副长今井信女,但从昨天佐佐木离开后,见回组副长除了举办了一个意义不明的吃甜甜圈大赛就没有再和他再有什么实质性的“演练”活动。就在总悟的担心因为这个明显可疑的变动呈几何倍数上涨的时候,果不其然,当天晚上通缉逃犯土方十四郎的消息就通过佐佐木发给信女的短信传到了江户城外的这个演练场内。

      从知道消息的一刹那原田便请求回城,但真选组一番队队长却是决定先不要轻举妄动,等到今早和信女的人正式演练比试的时候再做打算。

   “难道你不急吗队长?”脑海里响起昨晚原田问自己的话语,总悟的红眸暗了暗,将已经握住刀鞘的手收回,席地坐在了道场的地板上,看着对面依旧吃着甜甜圈的信女。            

      不是总悟不急,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明天那个会议十有八九要出事,在这个期间将身为大将的近藤和最强战力的自己调离,几乎就可以确定是为了削弱身为江户两大警察组织之一的真选组的力量从而为明天要发生的事情铺路。

      那之前的持刀伤人案和土方的被通缉又是怎么回事呢?土方混蛋虽然讨厌,但总悟知道他绝不可能如那封信里所说做出这种背叛真选组的事,写这封信而被当成逃犯通缉只可能是另有隐情。而先放着这些事发生的缘由不谈,佐佐木现在既然敢把信女和剩下一半的见回组一番队成员留在这里看住自己不让他和原田回去增援暂时失去了副长和局长的真选组其余人,除了对自己组员和副长能力的信任之外,就是他手上有绝对能绊住他们的把柄,比如此时还在京都的近藤。

      现在的自己和近藤老大正处于因为土方的信件暂时摆脱持刀伤人指控却依旧还被怀疑着是不是和土方合作抹黑幕府的阶段,稍有回援的行为就可能被轻易定罪。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只要自己带着原田从这里闯出去和城内剩下的真选组队士汇合,佐佐木立刻就能给他们扣上这几乎等同于叛国的罪名,这样一来现在身处京都身边只有阿终的近藤肯定立刻就会被抓起来问罪,而成为罪人的真选组也立刻就会成为整个江户乃至国家的敌人。      

      总悟脑内不断过着各种各样的可能,而对面依旧嚼着甜食的信女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一样,用自己一向冷淡的语气说了一句令总悟内心的焦急更上了一层楼的话。

   “现在的幕府里没有你们的朋友,你们的将军已经被定定限制,为了你们局长和城内组员的安危,你现在还是别轻举妄动比较好哦。”信女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折射不出任何超出公事公办的感情,总悟握了握手中的刀,抿紧嘴唇。

      前任将军德川定定?难道他不应该是站在自己的外甥德川茂茂这一边的吗?真选组目前还是幕府手下的警察组织,他有什么理由要给别人削弱自己力量的机会?总悟接着思索着,而信女清冷的声音再次将他从自己的思维中拉出,强迫他去关注对方说的话。

   “如果你们选择以真选组成员的身份从这里闯出去我不会阻拦,但你应该知道接下来你们的大将和城内剩下的真选组队士会发生什么。”见回组副长咀嚼完了嘴里的甜甜圈,伸手从身旁的盒子里拿出了下一个,而总悟的眸则因为这句话闪了闪,开口重复了对方的话:

   “……选择以真选组成员的身份从这里闯出去?”

      信女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紧接着的回答语气依旧淡得像晨间带着冷意的空气。

   “也就是说,你可以回到自己城内留守在屯所的伙伴身边,但不能以真选组武士的名义。要么放弃你的刀,要么加入我们和我们一起。”

      总悟被对方的话弄得一愣,脑内思路一转,豁然贯通。表情随着思维的明晰而放松了下来,语气一下轻快了不少:“……哈,原来是这样。”

      这下轮到信女感到疑惑了,但她的神情依旧未变,只是继续用她那双似乎永远都不会掀起波澜的眼眸看着对面露出了笑容的真选组一番队队长,等着对方的解释。总悟没有立刻回答她,慢慢伸了个懒腰,伸手拿走了盒子里最后一个甜甜圈。

   “啊,虽然不知道一桥大人是真的爱才还是想多找几个被统治的棋子才这么来招揽我们几个,但无论是为了拯救同伴还是自保,加入敌方这种蠢事我都是不会做的。况且,我总不能输给现在正在被通缉的那家伙吧。”吃完这最后一个甜甜圈后总悟开了腔,声音里透着一股意味不明的傲慢,站起身拍了拍衣袖。

   “但你又怎么确定我们就一定是敌人?”见回组副长没有随对方一起从道场的地上站起来,只是坐在地上从下往上地看着对方。令总悟意外的是信女一向平静无波的语气在此时却带上了一丝类似质问的情绪,真选组的一番队长微微愣了愣,但嘴角很快就挑起了一个嘲讽的笑容,微微低头俯视着对方。

   “本来还不这么认为,现在确定了。不是什么本质上的仇人,但确实是敌人。”总悟静静回答,转身去找在道场外等候着的原田了。而信女则依旧直直坐在道场中央,扭头看向窗外外的大树。

      因为佐佐木本人的缺席,接下来的这个白天里信女知道自己要以见回组副长的主人之姿率领见回组剩下的一半一番队成员正式向真选组的第一剑客讨教。这本该会是一个缓慢、仪式化、和平而且友好的活动,但刚刚那位少年天才离开时留下的眼神却让她明白,就算对方暂时不打算从这里冲出去,接下来的这场比试也势必不会和一般人理解的“和平”二字搭上什么边了。

   “他们的态度果然如你所料呢,异三郎。”见回组副长将目光收回到自己面前,轻声说着。再低头思索了一会儿之后便拿起已经空了的甜点盒子,也站起身离开了现在正空无一人的道场。

   “啊、啊”,院落里那棵大树上的乌鸦正不断从嘴里发出尖锐而沙哑的悲鸣。     


刀乱【12】工作是雷厉风行而爱情是细水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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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哗啦一声拉开万事屋的拉门,银时和土方一前一后不紧不慢地踏在了屋内玄关的地板上。客厅里的电视正打开着,正聚精会神看看着电视的新八听到拉门的声音后表情有些焦急地回头,却在看到土方的那一瞬间硬生生把自己正准备出口的话吞了回去。一旁的神乐头也没回地直接开口向银时说着电视里看到的报道,但对方看了一眼电视里在放着什么之后便直接跑过去关掉了电视,红发少女被自家老板的行为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在回头看到进屋的两人后也和新八一样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喂,虽说你是他们的老板,但小鬼们看电视的权利你总不能剥夺吧?没这个必要。”看着银时的动作土方有些啼笑皆非地吐槽着,他其实一进门就已经听到了电视里新闻主播说着见回组现正撤离真选组屯所而真选组副长土方十四郎已经被作为逃犯通缉的消息,内心自然还是有些难受的,但听到其余真选组的队士暂时没事了,倒是轻松了不少。

   “十四?”神乐开口叫着土方的名字,土方对着她笑了笑,没有说话。

   “土方先生,真选组的大家还.......您还.......”新八开口,却不由自主地结巴,土方伸手进怀里拿烟,却又顾及到还有两个未成年人便停下了动作。“神乐,新吧唧,多串这几天要在我们这里住,安全起见神乐这段时间可以先去阿妙的——”一旁的银时及时打破沉默,语气少有的摆出了一副正经的架势,但话没说完却因为两个少年人的瞪视把剩下的字咽了回去。

      土方的眼神闪了闪,礼貌地鞠了个躬:“麻烦你们了。”说完颇有些欲盖弥彰地向银时问了一下卫生间的位置,在银时还没回答完的时候就径直走了过去。

   “银酱,十四还好吗?刚刚电视里播新闻的姐姐说他现在是被通缉的抹黑幕府的罪犯啊噜,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神乐见十四进去卫生间关上门后小声问着银时,一旁的新八也将脑袋凑了过来,似乎是在等着银时的解释。银时看着两个脸上写满担心的孩子,想着两人刚刚的瞪视,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啧,小孩子就少担心点,多串他和那帮暴力警察都不会有事。”沉默了一会儿,银时也只是开口让另外两人不要担心。而一旁的新八和神乐看自家老板的神色并不是很好便也没再多问,只是默默地拿了草莓牛奶和糖放到银时面前。银时因为这两个东西的出现愣了愣,随即无奈地笑了出来。

   “我的状态看起来真的很糟糕吗?明明我只是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做而已啊。”白发武士笑着对自己的两个名为属下实为家人的少年说着,而神乐和新八则是清楚地看到了银时眼中的沉静,放下了心。正在此时,去完厕所的土方将厕所门打开,双眼抬起撞上银时的视线,银时的笑容因为这个眼神的交流变得更大了些,伸手打开了新八递过来的草莓牛奶。

   “那么,希望多串这几天在这个家能住得愉快。”银时一本正经地说着,新八和神乐也在一旁配合地点头,土方脸一僵,大声回击:“老子刚刚就很想说了谁特么跟你是一家人了?!只不过就是确定了关系而已离成家还早着呢!”说完就随便拉开了银时的房门走了进去再砰的一声关上,银时甚至都能想象得到站在里面的那个人炸毛的样子。

   “那又怎么样,迟早的事。”习惯性得寸进尺的白发武士边说边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脸上的笑灿烂得似乎能融化冬雪,不一会儿他就进了屋和土方开始和往常一般的斗嘴,徒留下另外两位还处于单身阶段的少年人揉着自己被伤害了的眼睛。

   “小神乐,今晚你想跟我一起去超市吗?”新八叹了口气问着身旁的红发少女,神乐回头看了他一眼,无奈地开口回答:“跟这两个人待在一起我肯定会彻底失明的啊噜。”新八赞同地点了点头,事不宜迟,两人稍微整理了一下要买的东西的清单后就拿钱准备离开万事屋。先一步站在门口等神乐穿鞋的新八似乎晃眼间看到了万事屋对面已经好久没人了的房间有个黑色的人影闪过,但又看不太真切。

   “我这是眼花了吗......”新八叹着气自言自语,加快脚步跟上已经跳下楼正催着自己快跟上的神乐,两人一起踏着歌舞伎厅此时称得上色彩斑斓的华灯夜色离开了万事屋。

      而就在他们刚走没多久,万事屋对面房间里的那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就叩响了万事屋的门。知道外面两人已经走了现在正在房间里有一句没一句地吵嘴的两人先是一愣,土方听了听敲门的频率和声音,笑着叹了口气:“没想到山崎这家伙动作居然这么快。”,转头看向银时,用眼神示意让银时去开门。而银时只是看了看他,摆摆手退到一旁表示自己不会帮他去面对山崎,土方继续叹气,只好自己走出了银时的房间。

      站在门口略微停顿了一下,又是刷拉一声,土方打开门,看着本来还以为会是银时来开门的山崎的表情由略微的局促在看到他之后在瞬间之内肉眼可见地变为了愤怒。

   “……动作很快,值得表扬。”被很少有如此巨大的情绪波动的山崎用这种神情注视,土方赶紧开口说了句自己平时绝对不会轻易对下属说的类似赞赏的话,颇有些避重就轻的逃避意味。山崎一步跨进屋内拉上拉门,右拳握紧缓缓从身侧举起,看起来就像是要出拳。

       在看到这个动作之后土方略微皱了皱眉,但想了一想这次貌似确实是自己过分了些,便硬着头皮打算硬接下山崎这一拳。站在一旁的银时只是淡淡地看着,而不出他所料的是,这一拳终究是没有打在土方的身上。

   “副长,你之前给我分配一些看不懂你意思的任务的时候从没有问过我要不要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信任真选组,信任副长你,所以不问。”山崎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一向温和友善的表情也变得锋利决绝起来,“但是如果还有下次,这种任务我是不会再接了。包括小铁和真选组的大家,也不会再做了。”

   “嘁,我说你,刚刚在大街上拉着我不要让我放弃的是谁啊?这只是权宜之计,权宜之计啊。”土方看似漫不经心地回答着他,低下头从怀里掏出了烟,一边嘟囔着“终于可以抽烟了尼古丁极度缺乏真是要死了”一边就跑到了一旁掏出自己的蛋黄酱壳打火机。山崎心里刚消下去的想打人的冲动又被这句话激了起来,但是又想到自己这位上司一贯的性格,所有内心的情绪最终只是化成了一声叹息。

   “现在我真的有点心疼旦那你了,现在想起旦那刚刚在那个小店里的表情,估计也是气得不轻吧。”山崎轻声对着一旁正注视着土方的银时说着,银时一愣,无奈地笑了笑。

   “吉米君你也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嘛,阿银我确实能理解他不说,喜欢上他也是没办法的事。”银发武士伸了个懒腰,声音不大不小。对面正站在客厅另一边的土方不知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只是正给手上烟打火的动作停滞了一瞬。山崎决定不再放任这两个人在自己面前发狗粮的行为,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后开口问土方接下来怎么做。

      土方沉默了半晌,徐徐吐了一口烟,开口回答:“首先,马上告诉屯所里所有给井上动过刀的人不要再用这些刀,而万事屋,你估计也有打算要去一趟吉原告诉日轮这些事的吧?”土方停了停,看向银时,得到了对方的点头肯定之后便转头看回山崎。

   “然后山崎你还是继续调查那家工厂,不管井上激活那种金属锻出妖刀的事和一桥派有没有关联,直觉告诉我这个曾经拒绝接受真选组例行检查的工厂里可能在生产着一些至关重要的东西,不能放弃侦查。看着日期他们这时候也该露出些踪迹了,按照后天上午就是那个会议时间来看他们明天应该就会有什么动作,有情况依旧向我报告,但是为了你和万事屋的安全着想,除非实在有特殊情况,明天不要像这次一样直接敲万事屋的门见我,也不要用手机和任何真选组带出来的能连上大江户通讯讯号的设备联络,用之前你在别处卧底时的方式在约定的时间将信息留在歌舞伎厅的寄存点里就好。注意行踪不要被人发现,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山崎听到井上的名字后神色沉了沉,但也没有再问些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接着又做出了一副像是有些话想说的表情。土方和银时沉默地看着他听他要说些什么,而他接下来说的话却是使两个人都有些无语:“啊,我是想说我给副长你买的烟忘记带回来了……那个便利屋的老爹实在非常热情,看到我给副长你买烟买得多还多送了我几包。”

   “这个时候还想着我的烟我该说你是操心太多还是不知道轻重缓急呢.......监察任务中不要牵扯到无关人员!就算对方很热情也得给我忍住!上次那件事没给你涨教训吗!”土方嘴角抽搐了两下,伸出右拳一点不留情地敲在山崎的头上。山崎揉着头喊痛,而一旁说完这话后的土方一点没理会他,自顾自地在心里思考了一下现在的局势,在想到鬼兵队在这件事中的立场时他转头看向银时,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露出一副和刚刚的山崎有种微妙相似的不知该如何开口的表情。

      银时看到他这幅样子心里便也大概猜到了土方估计是说什么了,开口笑着说:“说吧。记得给我报酬就行。”

   “……这根本 不是什么报酬不报酬的问题啊你这个废柴武士……”土方扶住了额头,一旁的山崎见两人似乎是要单独说话的样子,看了土方一眼,叹了口气。

   “拜托了。”山崎向银时丢下了这句话,跟土方打了个招呼便悄悄离开了万事屋迅速往屯所走。而银时则是大大咧咧地在沙发上坐下,默默看着土方。对面的鬼之副长咬了咬牙,终是把自己想说的事说了出来。

   “因为真选组现在可能已经成为了他的直接目标,为了尽可能了解对手,我必须要问你这个问题:关于高杉晋助这个人,你知道多少?”

      说完之后土方有些不安地顿了顿,观察了一下银时,但见到对方的脸上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后就接着说了下去:“我知道白夜叉和鬼兵队总督之前是生死之交的战友,虽然不知道你们当时发生了什么,但和昔日伙伴分道扬镳成为敌人,一定发生了一些事吧。”甚至是让你们两个虽曾为战友到现在却如此敌对的原因吧?土方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默默地在心里问了一遍之后便陷入了对自己的吐槽之中。              

      我居然就这么问出来了!什么了解高杉啊真选组平常对他作案方式的研究还不够吗?!就算银时以前和他是伙伴现在他也不可能知道高杉在这件事到底是个什么角色吧!你从高杉这个人身上这么问就是单纯想探寻别人的过去吧!绝对是吧!土方在心里唾弃着自己用公事掩盖真心的行为,又完全不好意思展现出问题刚问出口后就后悔了的心态,只得忐忑地看向银时。

      而对方的表情也是出乎了他意料的一愣,他以为银时听到自己提起这样的过去的时候出现的神情可能是愤怒,可能是悲伤,也有可能是对过去种种的怀念,却万万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愣在原地的表情。

      啊,虽然不明显,这些情绪其实还是都存在于此时的那双猩红眼瞳中的。他身为白夜叉的过去,一定不是全部,但起码肯定有一部分沉痛得他都不想再提起吧。土方再仔细观察了一下自己恋人的表情,心里自言自语着。

      而银时则是沉默一会儿之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地回答: “多串果然总是出乎阿银我的预料啊,我以为你现在是要委托我去做一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呢。没想到是要问我和那家伙发生过什么,或者说,是我之前发生过什么吗?”

      听到这话土方心里不禁咯噔一声,开始思考银时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听语气不像是生气了,但也不是自己预想中的反应。

      所以到底是什么啊!果然还是担心啊!我可不想确立关系的第二天晚上就因为自己的要求而让恋人难做啊这也太失败了吧!还有多串这个称呼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啊!思维陷入了怪圈的土方赶忙轻咳一声,开口补充:“不要误会,我对你和高杉以及桂的光辉历史没什么执念,你我都是有过去的人,这个理解还是有的。”

      与其说什么执念,不如说只是想知道更多而已吧。但果然还是太唐突了啊。想到这里的土方露出了一个类似知道自己有什么事搞砸了的苦笑,而对面的银时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听着恋人和刚刚分配任务时候的游刃有余完全不同的局促语气,心里有些好笑,但又缓缓被某些暖洋洋的情绪填满。

   “我知道你有这个理解,你不用再像天台上那次一样再解释一遍。我没有生气。”银时的声音低沉而又温柔,土方的脸因为心思被戳破而红了红,又不知该回答什么,只好注视着对方。

      银时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与其说是生气,其实是我自己还没有准备好要把那件事对着你讲出来吧。反倒是我想问你,如果我说我现在还没法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你会生气吗?”银时静静开口,话语里带着令土方纠结的歉意。土方听了这回答之后心里沉了沉,却又想起银时当时叫着鬼之副长让他来取白夜叉首级的样子,神情一松。

      让你对着不知情的人说出自己的过去果然对你来说果然还是很难吧?你这家伙之前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可怕的东西,又是抱着怎样的信任在那种情况下把你的白夜叉之名交付给我的?土方默默低下头,心里涌出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疼痛。

   “哈,当然不会生气了。我是那么小气的人?”他回答,带着一丝几乎微不可见的笑容。而银时的双眼则因此睁大了几分。虽然银时知道自己的这个恋人在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一个很好的人,但他也真的没有预料到,自己以土方恋人的身份拒绝了对方这个微妙但必要的请求之后土方还能用和平常的针锋相对大相径庭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语。       

   “等你觉得时机到了再说给我听吧,我自己的事也是一样。虽然关于我你已经算知道了蛮多了……嘁,这么想还真是有点不甘心啊。”土方抬起头说着,直直凝视着银时。烟蓝的眼眸里盛着爱意,平时的锋芒被他收了起来,整个人柔和了不少,带着独属于他的某种韧劲。

   “但你已经在那个天台上选择了我,这次反倒是我太唐突了才对。我知道这种事就算是对你这种被糖分充斥的榆木脑袋来说都并不简单,但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空气似乎都因为土方的这句话凝滞了,一向健谈的万事屋老板此时怔怔地看着对面正一脸认真地望着自己的人。土方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表达了什么,两个耳朵的耳根完全因为这个意识而红了起来。

      他有些局促地偏过头避开银时的视线,脑子里想着要不要说几个冷笑话来跳过这个话题,而银时却也及时从出神的状态中回复,没有给对方这个机会。    

   “本来今晚我是想要安慰土方君的,没想到却反过来被你安慰了。”

      土方正游移着的不去和银时对视的眼睛在听到这句话后不由自主地定在了银时眼中,就像是心甘情愿被网住的游鱼。

      两人的眼睛清晰地映着对方,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却都满足于此时的对视。

      而接下来令土方感到有些措手不及的是,互看了一会儿之后,银时就这么笑着把话题转到了今晚怎么睡觉的问题上,邀请土方和他一起睡的语气里满是令土方感到危险的兴奋。土方立刻开口大声拒绝,而银时则是不由分说地就把壁橱里多出来的被褥全部都抱到了自己房间,大有一副“你要是想睡客厅就只能着凉”的架势。

      土方气得脸红一阵白一阵,想着刚刚还说着被自己安慰了的银时,竟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看了看墙上的时钟,禁不住咆哮出声:

   “明明现在才七点多啊为什么要这么早就讨论睡觉的问题啊!我们连晚饭都还没吃吧!”

      房内的银时应声出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慢吞吞地回答:“有些问题先考虑总是好的嘛,再说我们现在不正是在等新八神乐他们买东西回来吃吗。”

      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很有道理而且事实上也真的没有什么问题的回答噎得土方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自己气呼呼地随便拿起茶几上一个倒下了的杯子去倒水喝。而银时看到他的行为之后却是笑得更大了些,开口调侃:“土方,你拿的是我的杯子哦。”

   “……你再说信不信我现在就拔刀帮你介错!”土方瞪了银时一眼,但却并没有拒绝用银时的杯子喝水。而就在土方咕噜咕噜喝水的时候新八和神乐提着四袋东西回来了,其中两袋是万事屋一段时间内要用的东西,另外两袋则分别是银时的草莓牛奶和土方的蛋黄酱。

   “说真的,从对食物的极端喜好来看,他们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看着这两个在看到自己喜欢的食物那一刻眼睛就开始放光的大人,新八默默转头跟正在嚼醋昆布的神乐吐着冷槽。神乐点了点头,不假思索地开口:“有什么关系啊噜,就和我喜欢吃醋昆布你喜欢阿通一样,他们很开心。”

   “……你说的没错。银桑和土方先生看起来都很开心。”新八一愣,笑着扶了扶身为自己本体的眼镜。


刀乱【11】牺牲这种东西虽然讨厌有时候却必须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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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银时和土方带着那四把刀从大江户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傍晚的时候了,两个人默契地并排走在回真选组的路上,不发一言。土方静静吐着烟,银时则是慢慢嚼着身上带着的最后一颗草莓牛奶糖。在源外那儿听完了故事的两人虽然立刻就去了医院找那个罪魁祸首,但他们其实都隐隐知道已经晚了。

      本来还应该遵循医嘱躺在病房里的井上已经被那些医生护士死都不愿意告诉两人是谁的人从医院带走,空无一人的病房里依旧弥漫着上次土方在这里闻到的那股令他不适的甜香烟味,虽淡却令人无法忽视。而银时在闻到这股味道之后毫不掩饰地变了脸色,最终却是什么都没说,全部化为了令土方担心的沉默。

      “离听完故事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了,但我的心跳频率却好像还停留在刚听完的那一刻啊。”走在路上的两个人的速度都很慢,不同于来时的形色匆匆,此时两人的步伐显得沉重而又黏着。土方此时的声音则有些嘶哑,引得银时转头注视着他,在夕阳的映照下土方的表情被隐藏在了他V字刘海的阴影里,看不真切。

       “所以,无论他是和鬼兵队还是和哪些能踩我们一头的大人物合作了,他从一开始的目标之一就是真选组。”在某条街道的尽头,土方停下了脚步,握紧了双拳。

       虽然土方什么都没再继续说下去,一旁的银时却清楚地感受到了身边人的情绪。他皱了皱眉想告诉这个开始陷入自责的笨蛋这并不是他的错,刚想开口却被早就预料到他要做什么了的土方用手捂住了嘴。

      “连你自己都没整理好的时候就别想安慰别人了,真应该带个镜子给你看看你刚刚进到病房里面时的脸色,黑得都跟死人一样了。”土方的声音还是有些沙哑,带着银时能感受到的担心。

      “那烟味是你认识的人留下的吧?看你脸黑的程度,是高杉?嘁,果然我上次闻到这烟味的时候就应该一脚踹开卫生间那扇门抓他个现行,本来是不想表现出我在怀疑井上的苗头,却放过了这条大鱼。”土方的手缓缓从银时的嘴上移开,眼睛盯着前方脚下的地面。  

      “万事屋的,这次可不仅是你要跟他算账了,既然他和井上合作用这种方式伤害真选组,那就是我的敌人。”将话说到了这里的土方在此时慢慢抬起了头,认真地看向银时,“所以如果你想跟他叙旧,要在我后面排队。”

      “啧,土方君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啊。阿银我从红樱那件事之后就和他是敌人了。”银时有些不悦地回答,看起来似乎是在闹脾气,而土方却明白银时其实知道自己真正担心的是什么。虽然银时从没说过,而根据自己所查到的各种攘夷时期的资料来看之前的白夜叉和这位鬼兵队总督的关系绝对非比寻常,就算不知为何事分道扬镳,按照银时的性格,他应该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放弃这个陷入疯狂的男人。

      “你这家伙就是太温柔了才让人担心啊!但现在他的目标是真选组或者还有其他什么东西,反正还没到你们算账的时间。在那之前先排队吧,这次他是我的目标,甚至有可能,我也是他的目标。”土方皱着眉说着,银时的瞳孔因为他的话放大了些,最终什么都没回答,只是露出出了一个微笑。

      “听到别人用温柔来形容自己实在觉得有些肉麻,不过如果是土方君你说的那就很好。”银时笑着将手里的刀放了两把到土方手里,嘴上说着的话却让土方的呼吸不自觉就变得急促起来。深呼吸调整过后土方再次恢复了平时那副严肃神态,也没管身后银时停滞在自己身上变得有些灼热的目光,径直往前走。

       银时叹了口气跟了上去,披着下午的夕阳并肩走了一段时间,身后却传来山崎有些气喘吁吁的声音。

      “副长!旦那!等等我!不要回真选组!”土方一愣,立刻转身看了过去,山崎见他转身了更是加快了脚步,等到跑到两人面前是已经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你不用那么急,慢慢说。”土方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开口让自己的直属监察先顺顺气。

        山崎点了点头,几个深呼吸之后有些急切地说到:“其实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我是今天下午从工厂回去的时候看到佐佐木带着见回组包围了我们屯所,还把里面所有的真选组队士都拷了起来关在屯所里。现在屯所外面全是见回组的队员和知道消息来挖新闻的记者,你们回去会有麻烦。”

      “你说你看到了佐佐木带着见回组人和将军命令来抓真选组的队士?旁边还有电视台的人?”土方的瞳孔急速收缩,银时的表情则是沉了下来。山崎点点头,表示情况属实,“抓人的理由是什么?”土方咬着牙问,他身旁的两人甚至都能直接感受到此时从他眼中迸射出的怒火,山崎吞了口口水,深吸一口气。

      “理由是副长在今天早上通过松平叔带着在牢狱中自杀的队士的证物出逃,间接承认了真选组图谋不轨袭击民众抹黑幕府,将军因此很愤怒,命令见回组将目前身在江户城内的真选组全部队士抓起来管制并在警察组织内部下了缉拿副长的通缉令。如果你在今天之内不去自首就是坐实罪名,真选组的所有队士都将被抓进黑绳岛的监狱等待审查,如果有人反抗,见回组可以将他们就地斩杀。”山崎尽量冷静地说着,土方听完他的话后没有答话,只是紧咬着牙,握紧的双拳肉眼可见地颤抖着。

      “呵,是不是真的由将军大人下令审查先不说,佐佐木那家伙难道不应该正和总悟他们在江户城外演练吗?这个节骨眼上发那条短信还提前回来抓人查案,估计总悟他们也已经被控制起来了吧?还把松平叔这个警察厅最高长官直接拉下了水,阿终和近藤老大在京都一桥派的眼皮底下估计也是凶多吉少,什么时候德川本家居然和身为政敌的一桥派与鬼兵队联手了?”在沉默了大概半分钟之后,土方开口说话的语气变得非常尖锐,话语中鬼兵队的名讳成功让山崎的脸色变了变。而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银时听着土方的声音皱了皱眉,之后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猛得伸出空余的一只手紧紧抓住对方的手臂,像是在阻止还什么动作都没做的土方。

      “喂,土方君你不会真的想现在回去自投罗网吧?你知道就算你回去了他们也能一样把这个锅扣到你们这群暴力警察身上,别去送死。”银时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焦急,因为他知道他这个恋人到底是个什么性格。即使知道是对方的陷阱,习惯性逼着自己的土方十四郎也绝不会允许自己的伙伴因为自己的过错而被囚禁。而土方因为他这个动作而看向他的眼睛也确实传递了这么一个信息,他无法坐视不理。

       就算知道去了也可能没有用,他也必须回到他的同伴身边。此时那双烟蓝色眼睛里装着的倔强成功让银时的心脏漏跳了一拍,而他转瞬间想到现在的情况,只得甩甩头摒除脑中的杂念,将手抓的更紧。

      “银时,我必须去。”土方静静地说着,少见的直接叫了万事屋老板的名字,语气平静地就好像他只是在说今晚要去定食屋吃饭一样。而银时只是紧紧盯着他,手上的力气没有丝毫变小的迹象。

       土方低下头,将眼神沉淀得如刀锋般锐利,似乎是在想恐吓面前这两个阻止自己的人让对方放弃。而等他抬起头再次对上银时的双眸时却被怔在了原地,那双红眸里的担心满得就要溢出来了,带着某种几乎快让土方产生愧疚感了的歇斯底里。

       一旁的山崎见副长有些动摇,也在此时暂时也先放下了自己对之前鬼兵队名讳出现的焦虑,开口劝慰:“旦那说的对,副长你现在去了也是送死。再说我们大家也不会愿意看到副长因为要救我们而被见回组当成罪人带走。”

       土方的眼神闪了闪,抿紧自己的唇。

       他又何尝不了解自己的队士呢?但现在这个情况,哪怕只有一丝机会,自己就算是被打成罪人那也要一试——抱着这样的心态土方第一次尝试挣脱银时手臂的桎梏,对面的人却除了把他越抓越紧之外没有任何要放开他的意思。

      “土方,除了这么做之外我们肯定还能想到别的方法,别告诉我我喜欢的那个鬼之副长这么轻易就放弃了。”银时的声音不大,语气甚至称得上温柔,但他此时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响雷一般在土方的耳边炸响,轰得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有种神思恍惚的感觉。转头看向山崎,一向不怎么敢违逆自己的忠心下属此时的眼神虽依旧带着害怕,却也坚定异常,像是抱着什么自己看不懂的觉悟。

       不轻易放弃吗?土方心里默默重复着这几个字,在脑内自己冷静了一下,重重叹了口气,将手上紧绷着的力气卸去。

      “放开吧,我不会去了。就算我还是要去,你们俩一起追还怕追不上我吗。”土方的语气有些无奈,左手习惯性伸进口袋里拿烟。银时看了他几秒,确定他是真的不打算去了才把他的右臂放开,没有再说话。而此时已经深吸了几口烟的土方则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山崎,山崎吞了口口水,似乎是以为对方现在肯定要让自己去切腹了。

       土方看到他复杂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向严肃冷淡的眉眼和眸子里一直没散去的锋利被这个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笑容柔和了不少。再加上土方本身就长着一张帅脸,很少看到副长这样的笑容的山崎下意识默默赞叹了一声好看,却又觉得肯定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喂喂喂土方君你现在可是有男朋友的人,就算想到了什么办法能救你们那帮暴力警察很开心也不要站在大街上就露出这么犯规的笑吧!这种笑只能给我看哦!吉米君是不行的哦!”一旁同样看到了这个笑容甚至瞳孔都因此放大了几分的银时在此时却显得有些不满,操着自己一向慵懒的声线大声抱怨着。其余两人都被银时的话搞得满头黑线,山崎选择放弃第无数次向银时强调自己的名字,而鬼之副长则是轻咳两声,收敛了笑意,看了看自己左臂圈着的两柄长刀,开口将话题转移。

      “山崎,既然如你所说我现在已经被定为了畏罪潜逃的罪人,那就干脆别浪费了这个身份。”土方缓缓吐了口烟,四处看了看街道旁边有没有什么能坐下的地方,找到目标后向两人招手让他们过去。山崎和银时对视一眼,迈步走向土方所在的一个卖着关东煮的小店门口,土方不顾店员有些奇怪的目光拖着椅子就坐在了门口沿街摆放的桌子旁边,坐下拿出纸笔开始写着什么东西。

       银时抱臂在一旁看着,山崎则不知是为了掩人耳目还是真的肚子饿了跑去买了三盒关东煮摆在桌子上,不到一会儿土方就写完了第一封,略微停顿了一下便在另一张纸上将这封信原封不动地誊抄了一遍。抄完之后土方将两封信都用信封装好,将信拿起看向山崎。

       山崎伸手去接,土方却并没有准备就这么将信交给他的意思。山崎和银时便下意识看向信封上写的收信地址,鬼之副长的字苍劲有力正如其人,收信人写的是一个不认识的名字,但地址却赫然是一桥派首领一桥喜喜的住处。

      “我先说完我现在要你做的事,你再好好考虑接不接这个任务。”土方神情严肃地对着山崎说着,真选组第一监察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却笑了,趁着土方因为观察自己的神情没注意手上的力道微微使力将那封信就这么拿到了手里,顺便收起了还放在桌上的那一封。

      “副长你说吧,我考虑完了。”山崎笑着对面前这个有些被自己的动作震惊到了的上司说着,一旁的银时却也跟着笑了,嘴里嘟囔着什么“果然是一伙的”。土方则是因为这句小声的嘟囔回过神来,却也没再多说什么直接开口进入了正题。

      “山崎,你现在带着其中一封信回真选组交给小铁,除了小铁知道是你送来的之外最好也别让其他队士知道,交到他手上后直接让他当着佐佐木和见回组的面把这封信 拆了读出来,告诉他要是不当面拆当面读就切腹并且以后再也不能让我指导他剑术。至于这封信的来历,就让他说是他身为一直帮我秘密寄信的亲信从我房间的暗柜里搜出来的最后一封寄给这个地址的信件,有可能藏着我的行踪。他是我的小姓,平常又喜欢跟着我,上次为了救他我又一个人跑上天台和旁边这个天然卷大闹了一场,在别人眼里他拥有我的信任,所以这件事由他在这个时间做出来是最合适的。”

       说到这里土方微微停了下来,像是知道两人会问什么一样抬手表示让两人先不要说话,缓缓吐了口烟:“剩下的这一封信你自己留着,如果小铁读完信以后见回组依旧不放人或当场毁坏证据的话你就把这封信以队内队士爆料的形式直接寄给报社,上面落款着我的名字又确实是我的字迹,不论真假,他们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大新闻。”土方说到这里后再次停下,将嘴里抽到一半的烟抽出捻灭。

       听到这里后山崎更加疑惑了,而银时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古怪。已经拿了一盒关东煮开始吃的土方见山崎一肚子问题想问却又因为自己不让问而说不出口的便秘表情不禁失笑,慢慢吞下了嘴里还热着的丸子。

      “你不用露出这幅表情,把这封信送到了就来万事屋找我,到时候你就已经知道这封信里写的是什么了。”土方说完这句话就开始继续清空自己的关东煮盒子,边吃还边抱怨着今天出来得急随身的那瓶蛋黄酱又已经吃完了现在没得给自己加上这人间美味。

       山崎见自己的上司已经没有再继续解释下去的意思,便也没有再逗留,拿着信迅速离开了三人所在的小店。而一旁的银时此时的表情却是沉得有些吓人,原本如宝石般的红眸里蒙上了一层深重的阴影。土方看他这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把剩下的两盒没被动过的关东煮打包和刀一起拿着,站起身准备招呼银时一起离开。银时也没说话,只是默默跟上了现在心情看起来还不错的土方,自己周身的气压却低得可怕。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一路走到了歌舞伎厅前的一个小巷巷口,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土方在歌舞伎厅的街口停了停,抬头看了看歌舞伎厅的招牌。身后的银时却突然在此时伸手,一把把他拉到了小巷子里。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的土方回过神来之后就已经被银时用双手摁在了小巷里的墙上,自己手上的两盒关东煮成功因为震惊失手散落在地,伴随着两人手里的刀也一起掉在地上的响声。

       初秋夜晚的凉意通过坚硬的墙壁隔着衣服传递给土方,而土方此时不仅不觉得冷,反而因为眼前人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发烧。银时此时的眼神不是以往令人无语的吊儿郎当或者是令人安心的柔和,而是某种懊恼和愤怒的集合体,带着毫不掩饰的灼热温度。

      “土方君你可真是狡猾啊,等到那个红豆包监察知道那封信写了什么之后估计会后悔死当时没有先听你要他做什么再做决定吧?虽然,就算他选择先听完你也不会告诉他你写了什么。你只会告诉他这么做他可能会有危险,而他也当然会毫不犹豫地接下这个任务。”银时的语句里带着明显的颤音,不知道是因为哪一种复杂的情绪,压着土方肩膀的双手也不断微微地颤抖着。土方眼神闪了闪,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其实他自己也早料到了不是吗?虽然不想承认,但土方知道自己和银时就是在很多事情上有很高的同步率,思维方式很多时候也诡异地相似。包括现在,银时估计就已经把自己在那封信上写着的内容猜了个大概了吧。

       土方再次在心里叹了口气,喃喃自语: “所以说我们还真是一对啊,该说是心有灵犀,还是互相了解到了令人讨厌的程度了呢。”

       听着这话的银时瞳孔一缩,手上的力又大了些,土方则是抬起眼笑着看着对方,被禁锢着的身体也没有要挣脱的意思。

      “……太犯规了。在这个时候说这种相当于表白的话实在是太犯规了。”沉默了半天之后银时泄气般地小声抱怨着,身体前倾,将头埋在土方的左肩,双手从土方肩上离开撑在墙面上。土方听到这句话后的笑容更大了些,依旧只是靠在原地任由昨天晚上才确立关系的恋人将身体大部分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银时那一头卷发轻轻挠着土方的左脸,挠得他心里有些痒,以至于当银时有些闷的声音再响起时他甚至差点没反应过来。

      “我说,土方你这样做想过真选组其他人和你男朋友我的感受吗?大猩猩和抖S王子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会疯的吧?绝对会的吧?我知道你肯定会说如果我在你这个位置上肯定也会这么做,但真的看到你这么做还是太难受了,阿银我难受得想一口气吃掉三杯巧克力芭菲啊。”银时的声音依旧很闷,语句却是在一个令人听不懂的地方戛然而止,土方听了之后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再做出什么反应,只是沉默。

      “让我猜猜,估计在你那封信里真选组副长土方十四郎可能早就和一桥派首领私下通信合作了吧?队士持刀伤人的命令是你对那几个队士下的,自杀也是你不知道抓住了他们什么把柄让他们自杀的,目的是用真选组来抹黑幕府的形象而逼迫将军大人下令审查真选组,而后天会议的时候就是真选组现在所谓戴罪立功的机会。而失去局长、副长和第一剑客的真选组实力也会大不如前,这个时候让某些企图不轨的人有机可乘造成事故,会议结束后结合之前真选组持刀伤人的案子让一桥派趁此机会率领见回组顺理成章地以办事不力甚至是和犯罪分子合谋的理由制裁城内真选组的人,让他们成为刺杀的替罪羊。”

      “而让你这个真选组副长做这种背叛伙伴的事的条件就是大猩猩、抖S王子在见回组要吧现在江户城内的真选组队员当牺牲品收拾掉的时候及时被转移到城外保护不被波及,自己则带着有蹊跷的刀跑到一桥派那里避难。等风头过去了,看起来畏罪潜逃的土方副长就会被一桥派查出其实是被冤枉的,一切都是现在这帮还留在江户城内的真选组队士们趁着局长和一番队长不在企图谋反而把之前做的坏事扣到他头上,到那个时候这些原本无辜的队士们就可以完全正当地被留在牢里或者被杀,而你们这几个头就能因为‘识时务’而正式成为一桥的手下一起成为掌权人,我说的对不对?”

       银时的声音略微颤抖着,像是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土方听着银时的叙述仍是一副冷静的沉默,像是银时描述中那个为了自保背弃伙伴的人说的不是他在信里写的自己。

      “我说,你这么做和你就这么回去送死有什么区别啊,蛋黄酱吃多了脑子也不清醒了吗?”银时的声音大了起来,虽然依旧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却仍激烈得像是在质问。

       一旁的土方在此时第三次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轻声解释:“脑子不清醒的人是你吧?刚刚是谁在那里抓着别人要别人不放弃的?”银时猛地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的气恼丝毫不减,土方连忙抬手求饶,接着开口。

     “这么做当然有区别,起码我们还有时间去找这个X23到底还有什么猫腻。在这个时间发生这些事,不管它背后是一桥派还是鬼兵队或者两者皆有,肯定都和后天上午会有幕府多位高位者和其他一些社会名流人士的会议有关。一旦他们要有所行动就会露出痕迹给我们机会,而且就算往最坏的地方想,如果我们这些天找不到真相,为了不被我的信抹黑,一桥派那帮人现在最有可能选择的就是将所有罪名推到我身上说是我恶意构陷不给任何人想去深究这封信虚实的机会,其他真选组的队士只会处于一个被怀疑的阶段,但暂时脱险。”

      “这么一来无论他们要搞的动作是什么,不要说这封信是由看起来最像我的亲信的铁之助爆出,只要上面的人一问,真选组其他队士,包括近藤兄和总悟,只要他们明白我的用意,自然就会各自留在现在所在的地方和我以及城内真选组的人撇清关系,直到会议结束。现在在屯所里面的人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以及没有和我合作的清白也会尽全力保护会场,而他们为了显示他们所谓的爱才之心和维护幕府内组织互相亲和的形象,等会议安全结束之后,只要我去自首认罪,为了避免更多舆论压力,除了我之外真选组剩下的人也都安全了。无论是对于鬼兵队还是一桥派来说,就算这次没把真选组整个取缔但能借此除掉我对他们来说也只有好处,这么做既可以保全他们的名声也能除掉我,一石二鸟一箭双雕,我几乎可以肯定他们现在会选择这条路走。”说了一大堆的土方停下歇了口气,试图看明白银时的表情,但在小巷中昏暗的光线下他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感受到他手上传来的颤抖。

      “所以暂时来说,我的冤屈和性命都是小事,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找到X23具体的来源证据和搞清楚他们的目的,提前阻止他们保证会议平安结束不出差错。以及,之前没跟你打招呼就擅自决定要住在万事屋真是抱歉了,估计等一会儿全江户公开通缉我的命令就下来了吧?”  

       说到这之后土方停顿了下来,皱了皱眉,接着解释:“不过我也不会停留很久,只是现在我暂时想不到哪里可去。等到我和山崎确认了有哪些真选组外的安全屋可以用了之后我就会离开,绝不会让你们陷入危险。”土方说完,眼里带着真诚,但对面正盯着自己的白发武士眼里却满是像是要把他吞噬了的恼怒,正当土方被盯得有些发慌偏过头打算说点什么转移话题的时候,银时猛地倾身,用一个显得有些粗暴的吻覆上了土方的唇。

       这个吻和和昨晚的吻不同,虽同样灼热,此时土方却没有从这个吻上得到任何有关性欲的感觉,就像是银时在这个时候吻他只是为了堵住他的嘴一般。土方心里的无奈和不想承认的感动简直令他想要笑出来了,双手抬起想下意识推开他,却最终环在了银时背上,轻轻拥抱着自己的恋人,嘴上也开始微微回应起来。

       从背上感受到他的双手的银时身体僵了僵,继续加深了这个吻,直到吻到土方的脸就算在黑暗中也已经红得很明显之时银时才终于松开了土方的唇,手上一把把他从墙上拉起来,直视着他。

      “嘁,我该早点这么做才对。居然就站在那里听你讲完那些我早知道你会跟我说的废话,这么安分还真不是我的风格。”银时小声嘟囔着,神情严肃又郑重,土方因为他这句话下别扭的关心微微挑起了半边嘴角,银时瞟了他一眼,再嘁了第二声。

      “首先,那个什么会议前的这几天里面我们肯定能阻止那些人,无论什么方法都好都绝对会让你好好回到伙伴中间。其次,别再说什么自己是小事和为了不让我们陷入危险就要离开这种话,这是在质疑万事屋的业务水平啊知道吗?我会生气的。”银时一字一句低声说着,将自己的话语一字不落地传进恋人的耳朵里。

      “说实话,我现在就有些生气,所以作为惩罚土方你从现在开始到我同意之前都不能离开万事屋,阿银我可是很有占有欲的人,这个时候信任吉米君更甚于我我可是会吃醋的哦。”

      “啧,你这都什么奇葩的思维回路?这和信任什么的没关系吧?对方是幕府和鬼兵队,而我在说的可是你和你的万事屋,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我的意思。现在看来,你已经涉入太多了。”土方看似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眼睛静静看着银时。而银时也看着他,将眼里复杂的情绪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土方面前。

      “……就是明白你的意思才要这么说啊。要说涉入过多,上次天台大闹的那一场就已经开始了。不如说只要有那家伙和那群精英警察在,我就脱不掉什么关系。”银时叹了口气,看着依旧想要开口反驳自己的土方,抬手打断他,“但是从那之后他们一直没有动静,除了你们真选组做了的工作之外,他们同样也有别的考虑。现在的情况也是如此,万事屋可能一直都在他们的目标范围内,只不过还没到时候。”

      “……哼,没想到你这个生出了一头乱发的脑袋里的思路倒是很清晰。”土方的瞳孔因为惊讶微微睁大了些,嘴上的话却还是惯常地带着某种挑衅,银时看了看他,抓着他肩膀的手更紧了些,声音坚定,毫不退让。

      “从鬼道丸那次开始你就已经无法阻止我以我的方式置身事内了,更何况这次是你和你那群笨蛋警察,而你也知道我是什么人。”银时低低地开口,土方被这句斩钉截铁的话噎得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对面的白发武士也没有继续给他继续思考该如何回应的时间,捞起地上的刀,拉着土方就往巷外走。

      “所以,现在你要做的就是跟我回家。”走出巷口踏上歌舞伎厅的地面后,银时回头对着土方大声说着。土方一愣,露出了一个在歌舞伎厅夜晚灯光的照耀下微小但无比温暖的笑。


刀乱【10】天上掉下来的石头不一定都跟拉O达的飞行石一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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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和松平叔说的一样,虽然不确定他是不是在混淆我们的视听,但佐佐木不会无目的无意识地单独把刀提出来。现在距离佐佐木说要把这些刀取走的时候还有一天,从总悟所在的训练场回来也确实需要时间,我想我们可以先暂时排除佐佐木故意留下时间坑我们的可能,只要在时间到了的时候将刀还回去就好。再加上我原本就是要去调查这些刀,这一天的时间我们不能浪费。”

      听银时叙述完松平和将军说的话之后,土方狠狠吸了口烟,望向银时还抱在怀里的刀,自顾自说着。银时点点头表示同意,沉默一会儿后又露出了一个笑容,带些玩味地说:“虽然我没那个意愿去当税金小偷,但被多串你当成自己人的感觉还真是不错。”

      土方听到一愣,心里下意识想要反驳,但最终又只是无奈地将手中的烟掐灭,懒得再去和银时抬杠。一来现在这个情况下他实在没心情跟这个天然卷吵,二来毕竟他们连那事都做了关系都确定了,再加上近藤之前的委托,他也确实是自己人。土方抱着这样不知不觉妥协了的想法开始思考一些别的事情,转眼间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开口,脸上带着惯常的那种挑衅而刺人的笑。    

   “虽然如此,我还是要事先跟你说清楚,你这个劣迹斑斑比污渍还要难摆脱的人可也别想因为帮真选组而陷入到什么麻烦里,要是涉入过深就给我停下,我们这些正经工作的公务员可不收你这种废柴当警察。”

      银时听到他的话后将刀放在地上,抱臂看着土方,眼睛里带着一丝无奈。“多串你还是惯常想这么远啊,明明现在又不是要去送死只是帮你们忙而已,我对当税金小偷没有兴趣,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阿银我是什么样的人。”

    “哼,正是因为知道你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才要说这种话。”土方冷哼一声,语气做得很强硬,眼里却柔和了几分。这人就是这样,看到什么事都无法坐视不管,自己从一开始也就是被他每次都主动地甚至豁出命来去守护别人的身姿所吸引了吧,然而看到这样的灵魂又有谁会把眼睛从上面移开呢?

      虽然不想承认自己属于这个范围,但土方敢保证被银时保护过的人里肯定也不止自己一个把目光甚至心都不知不觉放在了他身上的人。但银时就这么选择了自己,不仅为了坚定自己的道路而把他过去的重要一角交付给了自己,就在昨晚他还说他把他的心也放在了自己身上。他为什么会选择了自己土方不清楚也不愿在此时去想去问,但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既然你说你已经把你那跟石头一样顽固执拗的心都交给了我,那我也得向你保证,无论是并肩还是背靠着背,我都不会给你一个以死亡为终点的未来。”土方轻声说着,嘴角的笑消失了,原本还带着调侃和挑衅的语气已经完全变成了严肃,银时却因为这句话愣在了原地,随即绽放出了一个灿烂得像是能照亮这个雨天的笑容。

   “怎么感觉我被土方君告白了呢,这样直接而又认真的多串还真是有些令我无法招架啊。”银时垂了垂眼睑,对面的土方则是因为他的话脸红了起来,刚想再解释些什么,银时却摆了摆手,笑着补充:“是我们和大家一起的未来哦,十四。”

     土方一愣,接着便故意摆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掩饰着自己又红了一层的脸,“这种补充有什么必要吗你这个糖分控,走了,我们带着这些刀去松本大叔那儿看看有什么蹊跷。”边说一边从地上拾起其中两柄武士刀率先离开了此时空旷的训练场,银时笑着弯腰拾起剩下两把,跟上前去。

      真是可爱呀。银时在心里默默想着,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和他刚刚一样不打伞打算冒雨前行的人,而本来令他厌烦的这场雨,此时在他眼中都好像因为眼前这个人变得令人开心了起来。

      2.

      无论是在哪个铁匠铺,锻造锤炼发出的叮当之声永远都是人们在里面交谈工作的背景乐。土方不会承认自己其实很喜欢这声音背后蕴含着的紧张却又带着惬意的生活气息,和银时一起走到真选组旁边松本的铁匠铺门口后,不禁驻足听了一会儿。

      银时也不急,只是和他一起并肩站在门口,里面正走动忙活着的松本大叔反倒是先发现了他们,伸出手招呼着让他们先进来。

      两人顶着被雨水打得有些湿的头发一同走进店内,同时像小狗甩毛一样甩了甩各自的直发和卷发,引得松本大叔一阵哄笑。“喂喂松本大叔,笑这么大声过分了点吧!”土方有些无奈地开口,松本闻言也没回答,只是依旧含笑看着他和银时。

   “大叔,我今天来不是来找您护养我的村麻纱的,只是想请您看看这四把刀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毕竟我们真选组的那位井上平常就是来您这里帮其他队士们锻刀的吧?”微微寒暄几句后,土方也没有再多说,开口直奔主题。

      松本一愣,原本满含平静与善意的双眼因震惊而睁大,“怎么?井上小哥锻的刀是不够锋利还是不够坚韧?不应该啊,不说每一把吧,他在这里改良锻造的大部分刀我都看过,质量是绝对的上乘。”

   “大叔,质量好不好我们也看得出来啦,但我们想让您看的是这些刀有什么和普通的好刀不一样的特别之处,比如就像多串的村麻纱一样能夺走别人的灵魂什么的。”一旁的银时闻言,笑着解释。

      土方叹了口气,点点头,似乎是对银时对自己的的称呼认命了一般,“其实本来这件事不应该来麻烦大叔您,但您平时是看着井上在这锻刀的,有没有注意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比如口中念着咒语什么的?”

   “哈哈,两位果然是一对啊,连思维方式都是如此奇特地一致。”听到两人的问题之后松本又是毫不客气地笑了几声,银时没对他说自己和土方是一对的话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笑着伸出左手揽住了土方的肩。

      而一旁薄脸皮的土方则是直接因为这话红了脸,心里更是掠过了成千上万个比如“怎么连他都知道我和万事屋是一对啊有那么明显吗我们明明昨天才表白”“不对他认识银时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了吧”或诸如此类的弹幕。右手抬起企图把银时的左手从左肩上拍下去,对方的手却丝毫不动,本着“正事要紧”的观念土方没再继续跟旁边的白毛耗,只是强压心中跌宕起伏的情绪看着对面依旧笑着看着自己和银时的松本。

   “实在抱歉,行业规矩,除非他同意,我不能完全弄明白井上小哥的方法到底是什么样的。现在的话,且不说以我这已经开始跟不上时代的水平也实在没办法从井上小哥这些刀上看出什么,一般有自己独特手艺的工匠也不会就这样留下能让别人看出其技艺的痕迹。要想知道里面的刀纹和淬炼方式,除非我把他们再锻。”松本的声音里带上歉意,土方听到他说要回炉的话皱了皱眉,最终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先不说这四把刀本就是第二天要给佐佐木拿去的证物,就算是对于自己伙伴死后留下的代表着武士身份的凭证,土方也绝不会在不经过他们本人同意的情况下用再锻这种几乎是泯灭了原先那把刀的方法再去对他们的遗物动什么手脚。等事件结束之后这四把刀会原封不动地随主人一同安息,这是土方对于自己伙伴的尊重和坚持。

      而一旁的银时看着土方严肃起来的神色,也知道了他在想什么,左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松本大叔见他没有要把刀给自己回炉的意思,便再开口说着自己知道的讯息:

   “但是,虽然我并未全程仔细观察过井上小哥是怎么锻造的,我也能确定他的锻造绝对和寻常铁匠不同,能把这些刀原来的普通品质提升到现在这样,他的锻造速度却比其他我知道的江户内有名的好铁匠都要快上许多。就算是当初江户最好的锻造师之一的村田铁矢也绝不可能只用这么短的时间。”听到村田铁矢的名字时银时的目光略微黯了黯,像是想起了些不那么好的事,土方也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的神情,心脏下意识沉了沉却又不知该如何做,只好出言继续追问:“那大叔您认为?”

      松本一愣,摇了摇头,土方叹了口气,礼貌道谢过后将银时的左手从肩膀卸下握在右手里,转身准备离开。

      银时的瞳孔因他的这个动作不由自主地扩大了,刚刚因为村田铁矢的名字而消失的笑容再次回到了脸上,被土方拉着不紧不慢地向店外走去。而刚踏出店门土方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事情一样红着脸放开了自己正握着银时左手的右手,银时也知道自己这个恋人的性格,什么都没说,只是追着土方正离开自己的右手重新握住,土方抬起头看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在对方那一双红眸的注视下败下阵来,最终任由他去了。

   “啊啊,跟十四一起出去工作的福利还真是好啊,阿银我很开心。”银时握紧土方的手,有些戏谑地说着。土方听到银时的话习惯性地嘁了一声,强装镇定地回答:“只不过就是看到你刚刚那个表情觉得很心烦,大发慈悲照顾一下你而已,可别得意忘形。”边说着边在银时带着笑意的眼神里将自己的注意力从身旁人身上离开,思考着刚刚从松本那里得到的信息。  

      虽然土方自己不懂具体该如何锻造,但也明白除了刀剑被铸成时自带的神怪传说之外能从本质上影响这种冷兵器的无非就两种因素,一是锻造人的铸造方式,二是铸成器身的材料。而在现在天人遍地无奇不有的江户,能让一把普通的刀变成妖刀的方法并非不可能存在,关键就在于自己该如何寻找其踪迹。而根据松本的解释他们除了直接去问井上之外几乎无从得知他的方法,那就只能先试着从成分来探查,更何况,土方知道他自己不能在此放弃。

   “可恶,难道真的要把这几把刀拿去属于幕府警察组织的鉴证科查成分吗?毕竟颁布了禁刀令之后所有刀具的管制和检测不可能不引起他们的注意他们自然也有最好最全的检测目录,但现在这个情况正是不能冒险打草惊蛇的时候啊……”确定了调查方向后又是碰到了不知该去何处继续追查的难题,土方情不自禁地就这么将自己现在心中所想的东西自言自语一般地说了出来,一旁一直观察着他的银时听到他说的话后则像是想起了些什么,脸上浮出了一个令人安心的表情。

   “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解决这个的问题,跟我来吧。”银时依旧紧紧握着土方的手,不由分说就拉着他向街道外走去。土方一愣,脸一红,下意识地想从银时手里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但看到前面人看起来轻快愉悦的步子,叹了口气,四周看了看见没什么相识的或看起来就可疑的人,放弃了这个尝试。

      步伐不紧不慢地跟着,土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不自觉挑起的嘴角。 

   “源外老爹!源外老爹在吗!阿银找你有急事快出来啊!”冒着雨的两人就这么拉着手一路跑到了源外的工作室,一进门,银时就用听起来非常没礼貌的语气大声叫嚷起来。

      土方听着他惯常显得很粗鲁的叫喊声立刻伸出手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了他一通:“既然是来请别人帮忙的就给我好好和别人打招呼啊你这个赖皮武士!”说完还带着恐吓意味地瞪了他一眼,大有一副“再这么无礼就给我去切腹”的意味。

      银时也破天荒地没有回嘴,只是笑着看着他,一旁因为银时的叫喊早就注意到了这两人的源外博士被眼前这副银时土方special版本的小情侣相处闪得有些睁不开眼,咳嗽了两声。土方转头看向他,恭敬地行了个礼。

   “说吧,真选组的副长大人有什么需要我做的?老爹我设计的最新款功能最齐全的机器人要不要来一个?”源外博士眯了眯眼,笑着开口。土方也微微笑了笑,目光诚恳。

   “机器人就不必了,只是我这里有几把作为命案现场物证的刀需要源外先生来鉴定一下成分。”一旁的银时看他一副和刚刚凶自己时判若两人的礼貌样,小小嘁了一声,继续补充:“就是让老爹你帮我和这个就只知道凶我的家伙看看这些刀有什么蹊跷而已。”

      感受到他不大不小的抱怨语气后土方不自觉打了个寒噤,又是瞪了他一眼,源外博士继续觉得自己的眼睛受到了强光的毒害,直接用动作打断了前面两人的交流,指了指放在一旁由他亲手打造看起来稀奇古怪的检测仪。    

   “把那几把刀放上去,既然是急事就别在这儿打情骂俏了。”听到打情骂俏四个字后对面土方的脸又是一红,就连银时这次都因为对面调侃自己的是自己相熟的长辈而罕见地露出了有些窘迫的表情。两人同时咳嗽两声,脸皮更薄一些的土方先一步抱起所有的刀走向那台检测仪,留下银时在后面独自接受源外博士玩味目光的审视。

   “啊呀,银时出息了啊,终于跟他表白了?”源外博士一副自家不省心的儿子终于长大了的样子,银时听得满头黑线,无奈地开口:“怎么你和万事屋那两个小鬼知道之后都是这幅好像我之前就很没出息的样子啊!而且真的有那么明显吗就算是我自己弄明白自己的心意也都是最近的事啊……”正有一茬没一茬地说着,不是很看得懂仪器上被源外自行编辑过的指数的土方在那边出声说需要帮忙,银时听到后便立刻向放着仪器的那个角落走去,源外看着白发武士脸上一直带着的若有若无的笑意,笑着摇了摇头。

   “谈了恋爱之后本来就不聪明的脑子是不是变更傻了啊?那个仪器上的指数只有我看得懂,你跑那么急干什么。”源外博士紧接着跟上,说这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银时听见,银时也没有回答他,只是自顾自走着,站到一脸疑惑的土方身旁,距离近得几乎就要贴到他身上去。

      土方也很自然地指着仪器上显示的数据给银时看,但也只换来银时同样迷茫的表情。源外又是摇了摇头,凑上前一看,原本很是轻松的表情却在看到结果的那一刹那变得凝重起来。

   “老爹?”银时注意到他的变化,开口问着,土方有些焦急地看着他,等着他说结果。源外博士皱了皱眉头,示意他们把那些刀先拿下来再找个地方坐下,转身往工作是的里屋走去。银时和土方对视一眼,虽然都着急了起来,却也只好照办。两人坐立难安大概几分钟之后,源外从里屋出来,手上拿着一个中等大小的铁盒。

   “在开始解释之前,你们两个先告诉我这四把刀是从哪儿来的,越详细越好。”银时看着源外少有的正经表情又是一愣,看向土方,而土方也默契地在此时用眼神告诉他不能让源外老爹知道这件事过多的内情以免遇到危险。几个眼神流转之间源外也基本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心里有些感动的同时又无奈地想着自己知道的事恐怕比他们两个现在在调查的要危险得多,只得重重叹了口气。

   “好吧。不过不管你们愿不愿意说,过去这么久之后再次见到被提纯激活了的X23,银时你们这次惹上的麻烦可不小啊。”源外的语气凝重得就像是能滴出水,土方皱起眉头问:“X23?盒子里面这个黑乎乎的石头?”源外点了点头,伸出手将盒子里面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固体拿出。

   “老爹我在十年前曾经见到过这东西被这么用在武器上的样子,现在再次见到本该已经消失了的技术出现,有些吃惊呐。”

  “怎么,这石头难道和拉O达的飞行石一样吗?特定的人戴着能飞起来?”银时坐在一旁看似漫不经心地挖了挖鼻孔,眼神却和土方一样冷了下来。源外摇了摇头, 将手中石块平放在一旁的工具桌上。

   “激活了这种石头之后可跟飞行石结晶不同啊银时,虽然确实能使刀剑锋利不少,但它不能让你漂浮也没有什么光明咒语,反而会给人带来灾祸。”源外老爹将那四把刀和石块一起放着,拿出一个小锤“当”的一声砸在那块所谓的X23上。

      那石块应声碎成两半,而更令银时土方震惊的是那四把刀齐齐在石块碎裂之时发出的一阵类似共鸣般的响动以及他们眼前各自在此时凭空出现的画面,银时看到了被自己亲手砍落在地的吉田松阳的头颅,土方眼前则是为五郎在自己幼时为了保护自己眼睛被划伤的一幕。

      两人不约而同地握住了自己腰侧从不离身的佩刀,一副要拔刀出鞘的架势。源外见此情形立刻开口用自己的声音提醒两人这些都只是X23被激活之前普通的波段共振产生的效果而已,听到这句话后银时和土方的身体都是有些不受控制的一僵,闭眼压住自己已经握上了刀的手和心中突然涌现的弑杀情绪。

      就这么僵着过了大概半分钟,等那些自己绝不愿主动回忆的景象过去之后,两人都明白了现在表情也有些痛苦的源外之前说的“灾祸”是什么。

   “果然在现在这个世道出现什么令人匪夷所思的东西都不奇怪了吗?”土方咬紧牙关,几乎是从牙缝里撕出了这句话,眼神变得凛冽而又锐利。而一旁的银时只是再次用右手轻轻揽住了身体正因为愤怒而颤抖的恋人的肩膀,如宝石一般的红瞳中却没有一丝暖意,慢吞吞地开口:“老爹,这令人火大的X23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还能强制放个人小电影的?”

   “这是一种特殊的金属,因为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陨石,之前也有人给他们起了’天诛’这种中二的名字,不知道现在的某些攘夷志士的品味是不是和他们一脉相承。”源外将已经碎成两半的石块重新收回盒子里,抬起头看向银时,“我上次见到它被使用在刀剑上还是当时的幕府想要组建一支军队的时候,因为这石头如果掌握了正确使用它的方法,能做到的事可就不只是让人看小电影那么简单了。”

    “幕府?军队?”因为这两个词陷入震惊的土方不禁出声打断了源外的叙述,源外看了他一眼,再次叹了口气。“而据我所知能提炼激活这种金属的人在二十年前已经已经死了,为了不让这种技术落到前任将军德川定定手中在狱里咬了舌。所以我才会问你们这四把刀的来历,如果锻造师还活着,我和他还有些话要说。”

   “当然,他当然活着,现在在医院里活得好好的。”土方将自己的怒火不加掩饰地通过自己的声音投射在这个工作室之内,烟蓝色的眼睛里燃起了火焰,一旁银时揽住他肩膀的手紧了紧,源外则因为这句话震惊地看向土方。

      土方接着开口,声音嘶哑无比:“我想先问一句,你认识的那个人,姓氏是不是井上?”

    “……并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名字叫河田雄一。”略微迟疑的沉默过后,源外博士沉静的声音如钟声一般在三人所处的空间中回荡着,听到这个回答后土方的的心往下沉了沉,继续追问:“那他还有其他亲人或者学徒有姓井上的吗?”

   “他妻子的姓氏确实是井上,他的儿子河田织因为年纪还小而被当时执刑的狱卒放走了。虽然被挑断了手筋,但保住了性命。”源外博士皱起眉头,紧盯着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的土方,“难道你知道的那个人是他的儿子?他还活着?”

      土方瞳孔收缩,低了低头。

      果然是这样吗?土方心里感叹着,如坠冰窟。虽说早有预感井上的过去没有那么简单,但居然是之前幕府结下的仇恨就有些在土方的预料之外了。而似乎是感受到了他此时内心的震荡,银时揽住他的手依旧静静地搭在他的肩上,传递着自己的温度。

    “……是不是又有什么意义呢源外博士,这种级别的幕府密辛被牵扯出来,估计比搞清楚这人到底是谁要大得多的事就要发生了啊。”沉默了一会儿,土方喃喃地说,拳头慢慢攥紧。 

      但过了不到一秒,他便抬起头看向源外,语气坚决地开口恳求:“所以,请您现在把您知道的事都告诉我们,不是我们不考虑您的安全,而是这件事实在关乎太多人的清白和性命。” 一旁的银时也在此时静静看向源外老爹,脸上的表情已然从平日的懒散变为要拔刀了的凛然。

      两双色彩不一但透着同样情感的眸子在这一瞬间于源外眼中重合,博士的眼神闪了闪,伸手拿茶杯喝了一口茶,点了点头。

   “你们这些年轻人,翻起旧账来可真是一点都不比我们这些老人差啊。”